想著,楚小喬就有了主意,兀自琢磨著,直到楊清風從屋子裏出來,拍了她的頭頂一下,才將她的想法拍散。
“站在風口裏出神,我看你是又想回到**去了躺著了,或者說,再加一副湯藥繼續喝?”
話雖說得不留情麵,可那厚實的鬥篷已然從他的臂彎上渡到了她的肩頭上去,楚小喬攏了攏鬥篷,又瞧了瞧忙碌的異食園。
就算是她的想法可行,也得等到下人們都有空的時候才能交代,不然,誰又時間去聽這些個話?
有那時間等著,不如再做些正經的事情。
想著,楚小喬又內院的正門口去,那牆角花圃裏頭有一棵雪鬆,她提著裙擺踩進花圃裏頭,便要往那樹下的石頭上爬。
楊清風在後頭跟去,抬手托了一把楚小喬的腰,就撐著她不費力的踩上了那塊大石頭。
站在石頭上,她的鞋底有些薄,能感受到石頭麵兒上傳來的冰涼,那一雙有些老舊的繡花鞋,楊清風一低頭就瞧的見。
“哎,哎!”
楚小喬不知何時在石頭上已經轉了個身,喊了兩聲,才令他回神來。
“方才還說我,你自己還不是在發愣?”楚小喬挑挑眉,衣服抓著了他的過失的小得意,隨即將手中的物什遞了過去。
“別愣著,快接過去,我還要再采些才是。”
那是幾枝鬆葉,上頭的葉子由老到新,全都有,隻不過這鬆枝整體不大,可那葉子有的墨綠有的嫩翠,將楚小喬的手襯得纖細白嫩,甚是好看。
楊清風連忙接過鬆枝,道了句沒什麽,將視線挪到了一旁去,楚小喬的心思此時全然在鬆枝上,自然也沒有多問,隻是楊清風接了去之後,她又轉過了身去,繼續掐鬆枝。
十來枝鬆葉之後,楚小喬才是終於住了手,楊清風伸手將她扶下來,兩人才又要往屋子裏頭回去,此時楚小風也習字結束,出來溜達,連忙湊上去瞧他們要搞什麽。
“姐、楊少爺,你們……”
視線掃到楚小喬手裏的鬆枝,楚小風的眼角不由顫了一顫,他可記得那日楊白嬌和姐姐品茶的時候,兩人的反應那叫一個激烈。
一個是苦著臉咽下去,一個是直接噴了出來,而當時碧海姐姐也嚐過的,都說不好喝,後來他還偷偷向碧海姐姐求了一碗來嚐。
那一口下去,楚小風算是發現,這宅院兒裏頭的姐妹都是向著他的,不好喝的都不會騙他喝,好吃的卻都是緊著他吃。
一碗所謂的鬆針茶喝下口,險些沒苦的他將膽汁都吐出來!
自那之後,楚小風便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這話不隻是書本上寫寫而已。
“你們又研究新菜啊?那慢慢研究、慢慢研究。”
說話間,他便腳底抹油的跑了,臨走之前,還甚是可憐的瞧了一眼楊清風,看得楊清風一臉問號,莫名其妙。
楚小喬卻是知道為何,心中不由升起了壞主意來,一雙眼睛在楊清風身上滴溜溜的轉了好幾圈。
進了屋子裏去,楚小喬便霸占了從楊清風那一套一直帶著用著的烹茶烘茶的器具,將鬆針按照成色摘下來分好,放在茶杯之中,挨個放在一旁的碳火上烘幹。
最後逐一放進水壺裏去煮沸,因為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楚小喬放的鬆針偏少了些,水煮沸之後又煮了許久,才將茶壺提下來。
每一品的鬆針都煮成茶水,倒出一盞來,然後全部推到了楊清風的麵前去,隨即眨著一雙大眼,滿臉期盼的望向楊清風,那一雙盈盈的眸子,幾乎要滴出水來。
“嚐嚐看,哪一盞最好喝,咱們就留哪一杯,再繼續研究之後的東西。”
鬆針苦澀難以入口,楊清風知道,他愛好烹茶,自然也試過,隻不過楚小喬亮著一雙眼睛瞧著他,他便也隻能乖乖的聽話去品。
苦澀的茶水入口,他連眉頭也沒有皺一皺,很快那好幾盞茶水他就試了一半。
“那個……你用不用喝口白水淡淡味兒?”
“不必,這味道倒是清香,好喝的。”
放下茶盞,對著楚小喬一笑,唇畔的弧度裏是數不盡的溫柔憐惜,楚小喬被晃了眼,心中竟然也想嚐嚐,隻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她還是先問了問。
“真的好喝?我可記得這味道苦澀得緊,先前放了好些個甜的東西都壓不住的。”
“許是因為你放得鬆針太多,水太少,煮沸的時間也短,所以隻有苦澀的味道,這一次不同於上一次,倒是將鬆針的清冽味道煮了出來。”
說著,楊清風伸手,以請的動作在麵前的各個茶盞上掠了一遍,意思是:如若不信,自己品嚐。
楚小喬看去的時候,才發現這些茶盞的順序同她方才擺的並不一樣,不知道何時被楊清風擺亂了
“無事,你記不得茶水和茶葉的相對,我卻是記得的。”楊清風又寬慰,令她安心。
“那你覺得,那一盞最好?”
要品自然就要品最好的,其他的雷,她才不踩呢!
楊清風伸手推了一盞茶出去,沒有一絲猶豫,楚小喬端起來邊仰頭喝下,隻是這一口下去,簡直還不如上一次自己調出來的茶水好喝。
上一次至少是甜味沒有壓蓋住苦味,兩者相互碰撞,這一口下去隻有奇苦無比!而且這一口下去,她還喝的極多,入胃之後,簡直覺得整個胃都是苦不堪言的。
居然覺得這種東西好喝,那楊清風究竟是不是個人?
思索間,楚小喬去看楊清風,果然就楊清風此時正滿臉可樂的瞧著自己,一副陰謀詭計得逞的嘴臉!
“你騙我!”楚小喬嗔怒。
卻見楊清風又推出了一盞茶來:“嚐過最難喝的,就嚐嚐味道最好的,這樣才有比較。”
分明就是消遣她,還找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心中不爽間,楚小喬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表示再信他一回,這便端了第二盞來喝,這一次茶水入口溫熱,苦澀還有,卻沒有那麽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