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的聲音熟悉,洛微白抬眼一看,這不就是昨天那個送涼豆糕的彩蓮嗎?
“爹!你看看你把娘打的!你就算是真的有愛慕的女子,也不能這般對待娘啊!”
親女兒勸架自然是好點,隻是這話說得實在是太絕了。
洛微白本來還慶幸這老板娘總算是歇了勁兒,可是被彩蓮這麽一勸,直接又要往前衝,更是把老板定成了一個忘恩負義的渣男,死不足惜。
彩蓮還在一旁幫倒忙,洛微白的勁兒都要沒了,她實在是忍不住,皺眉打斷彩蓮。
“有你這麽勸架的嗎?”
“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多管閑事!”
彩蓮本來就對洛微白有意見,一聽這話直接把氣撒在她身上。
洛微白一聽,覺得自己在這裏費力勸架,人家還不領情,真的是好笑。
正好也沒有什麽勁兒了,鬆了手,任由兩個人廝打在一起。
“你會說話你來啊?”
彩蓮眼角帶著不屑,睨了洛微白一眼。
洛微白覺得麵前這個彩蓮真的是有個大病,自己真的閑得來管他們家的事兒。
“你們吵了我們休息,我們不計較,下來幫忙,還嫌棄我們多管閑事?”
“誰稀罕你們來幫忙?”
彩蓮就是看洛微白不順眼,什麽都要懟她。
葉奚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便走過來站到洛微白的旁邊,沉聲說道。
“既然姑娘不歡迎,本官和洛裏正也沒必要在這裏叨擾了。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不歡迎大人。”
春心萌動的彩蓮怎麽會甘願讓心上人離開,趕緊解釋,生怕葉奚誤會。
洛微白暗自翻白眼,不是不歡迎葉奚,那就是不歡迎她唄。
“哦?”
葉奚麵色沉了幾分,“那不知道姑娘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旁邊打得火熱的老板夫妻總算是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也不打架了,趕緊過來打圓場。
“大人息怒,我女兒在家裏沒規矩慣了,是我們教女無方,還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老板娘態度好,又拉著彩蓮道歉。
彩蓮礙於老板娘的巴掌,不情不願道了歉。
過後,葉奚和洛微白便按照之前商討過的計劃,先去死者王妙妙家裏詢問一下情況。
剛下馬車,就見一個青壯年正在準備東西,馬車也早已在門口等著。
看到馬車上簡陋的白布條,不用看也知道這裏麵是王妙妙的棺材。
這是——去下葬?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看見了驚訝和不解。
“怎麽現在就要急著下葬?”
洛微白皺眉,對這個做法十分不解。
屍骨未寒,真相不明,就這樣草草下葬,難道不覺得有些不合適嗎?
“此事不正常。”
葉奚略一沉思,“先去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推敲的。”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青壯年就是王妙妙的弟弟,王勇。
草草找了幾件用來出殯的物件,也不管周不周全,就背著包袱要上馬車。
見迎麵走來的一眾人,並不認識。
“你們是誰?來找誰?”
“我們是府衙的,來問問死者的情況。”
洛微白表明來意,對具體的身份選擇保留。
王勇點點頭,“哦,這樣啊,不是昨天都問過了嗎?”
“還有些細節需要再核實一下。”洛微白解釋道,又像是剛發現馬車,有些驚訝,“這是要出門嗎?”
王勇麵上閃過一絲慌張,又強裝作鎮定。
“姐姐走了,想早些安頓好。”
“案件還沒有太大的進展,現在就下葬的話,怕是有些不妥吧。”
洛微白看著馬車,自顧自說說道,餘光一直觀察王勇的變化。
“案子難辦,但是現在天氣炎熱,屍體等不了那麽久,過些日子就臭了。”
王勇麵露難色,隻是在觸及葉奚的目光時,下意識躲閃了一下。
“正因為案子難辦,所以這些受害人的屍體才不能草率下葬,可能還有需要歸攏的線索。”
洛微白接過話,沒打算給王勇草草結束話題的機會。
“不是已經讓仵作看過了嗎?”
王勇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麵上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越是這樣,洛微白越不相信他說的想要“早點安頓好”是托詞。
屍體可以被家屬領回去,主要是為了讓死者最後再見見家裏人,落葉歸根,回到她生活的地方去。但是因為案件沒有結束,屍體沒有特殊應允是不能提前下葬的。
他們不信王勇不知道。
“那也不是提前下葬的理由。”
洛微白皺眉,語氣裏也多了幾分質問的意味,“你這樣著急,怕不是要隱瞞什麽吧!”
“怎麽可能!”王勇一口回絕,激動地漲紅了臉,聲音也大了些。
“你們來審問也不能誣陷人吧!”
洛微白似笑非笑看著他。
“王妙妙沒有被應允可以提前下葬,根據我朝法例,私自藏屍可是要被當做犯罪同夥一同判刑的。”
“什,什麽?”王勇確實不知道這一點,一瞬間氣焰就小了,說話都說不利索,“你們,你們胡說!”
“不行你可以去打聽打聽。”
洛微白挑著眉,一派隨他的模樣。
王勇一看這樣,馬上就露出一副耍無賴的樣子。
“你們能奈我何!我姐姐還在這裏,沒人能證明我要去私自下葬!你們這樣的小捕快,就算是去報告,也是空口無憑!”
“哦?那我應該不需要憑證。”
葉奚看了一會兒戲,沉聲開口。
手不經意搭上佩劍,劍鞘上的紋路清晰可見,精細程度完全不是坊間之物。
這佩劍是聖上親派的欽差才有的寶劍。
“你,你是——”
王勇一瞬間就傻了,直愣愣跪在地上,剛要開口求饒,就見葉奚已經走到了自己麵前。
“說,為什麽要私自下葬!”葉奚的聲音也冷下來,壓迫感極強。
葉大人從來都不是個好脾氣,隻是大多數時候,用不著他直接上手。
“我,大人饒命啊!”王勇哭喊著,碰碰磕了幾個頭,“我說我說。”
“我真的是覺得天氣炎熱,屍體腐爛的味道實在難聞,想要早早給處理了。反正殺她的人也沒有想要接手這屍體的,還不如早點處理了。”
他說得急,說出來的話卻叫一眾人心寒。
親人去世,屍體卻像丟東西一樣“處理了”。
洛微白聽到了一個重點,趕緊追問,“殺她的人,你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