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黑袍人將他一掌震開朝主子襲去,手疾眼快前往一抓,奈何根本追不上黑袍人的速度。

“你,跑不掉的。”

黑袍人陰沉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洛微白心中一驚.

一個人影從麵前忽然衝過來,從洛微白身旁擦肩而過,一掌穩穩接住黑袍人的出招,旋即出手打得黑袍人節節後退。

那張臉,棱角都帶著冷意,正是葉大人。

洛微白回頭看去,看到葉奚占了上風才鬆了口氣。

黑袍人的武功又處於下風,想起剛剛被偷襲的夜楓,洛微白趕緊出聲提醒.

“小心他有暗標!”

葉奚微微側頭點了點頭,直接躲過那小小的暗器,出手狠厲將黑袍人製服。

洛微白主動過去扶起夜楓,夜楓誠惶誠恐擺擺手。

“主子,我有藥,休息一下就好。”

洛微白可不管什麽主仆尊卑,堅持扶著夜楓走到牆角,讓他暫且坐在這裏休息一下。

這才趕去看葉奚抓住的黑袍人。

隻見葉奚早已扯下黑袍人的麵巾,皺著眉站在那裏。

洛微白心中好奇,走近一看,不由得瞪大雙眼。

“元,元老?”

這位滿臉溝壑的老人,此刻緊緊閉著雙眸,對洛微白的驚訝充耳不聞。

如若不是身上還穿著黑袍,洛微白怎麽也不敢相信這人是元老。

這個殺人如麻的黑袍人,居然是村子裏德高望重的元老?

洛微白不信,葉奚也沒有想到。

隻是在看到元老這張臉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之前幾個不易察覺但並不尋常的細節,心中一沉。

他初次到村子遇見的報案人又蒙麵刺殺,營地來進進出出的熟悉麵孔,還有這個身披黑袍的元老。

當初懷疑是吐蕃的毒,也正是這位老人指認的。

這個案件在逐漸浮出水麵,可牽扯到的似乎越來越多。

這樣一個平凡的小鎮,沒想到處處都是深水。

“不對,這人不是根本不是老人!”

洛微白驚呼,她看到元老的臉的確很驚訝,但是現在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她不得不注意到剛剛的細節。

年過古稀的老人怎麽會有這樣矯健敏捷的身手?

“洛裏正有什麽發現?”

葉奚看向洛微白,等著她繼續說。

“老人的體力怎麽會如此好?我之前也算承蒙元老照顧,元老沒有多數老人的習慣,我還一直覺得元老人老心不老,他變老不會是做了什麽的副作用吧?”

難道是異教儀式的副作用?

還是提升武功之類的拔苗助長的藥,導致容貌衰老?

葉奚也有同樣的疑惑,聽洛微白這樣說,更是覺得和這個老人像是被急功近利的藥所害。

“剛剛的打鬥,這人雖然功力不淺,但是動作並不流暢,根基不牢,大概是服用了什麽禁藥才致使容貌衰老。”

葉奚給洛微白解釋,看向洛微白的眼裏帶著讚賞。

這幾日接觸下來,洛微白的心思縝密幫了不少忙,不輸男子。

隻是地上躺著的“老人”,依舊閉目不言,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幾人打道回客棧,元老也被葉奚的下屬提前送去地牢。

案件的關鍵一環就是黑袍人,自然要加緊審問。

葉奚在地牢裏待到後半夜,也毫無進展。

地牢的酷刑不少,慘叫聲痛呼聲接連不斷,可元老的嘴閉得緊,就是不說。

剛剛受過鞭子的元老,吐出嘴裏的血,氣息奄奄。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葉奚還是坐在不遠處的陰影裏,隻能隱隱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沒有從自己身上移開。

他裂開嘴,似笑非笑,一口白牙混著血格外醒目。

他看了一眼累得胳膊抽搐的獄卒,不屑地笑了兩聲,“別白費力氣了。”

這話也是說給葉奚聽的。

葉奚沒接話,卻聽那人有說了句。

“天要亮了,別白費力氣了。”

那話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因為氣息很弱,每個字都有些輕飄飄的。

葉奚壓低眉頭,一夜酷刑,卻沒有問出一個字。

他有的是時間在這裏慢慢磨,隻是他並不想和這個人在這裏耗。

案件需要元老招供,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你不是幕後主使,可你也走不掉。”

葉奚緩緩道出,聲音冷然不帶一絲感情,將元老的心裏話直接說出來。

元老低垂這頭,像是沒有聽見葉奚的話,隻是不自覺咬緊了牙關。

葉奚不在意他有沒有反應,他清楚得很,元老敢咬牙不說,證明還有所念想。

如果他是真正的幕後主使,群龍無首,他沒必要不說。

當然,也不可能至今還在這裏受刑,隻能說明元老對於整個案件,或者說對於幕後之人,沒那麽重要。

“那就,繼續行刑。”

慘叫聲繼續,但葉奚聽得出,這呼聲裏多了許多躁動的情愫。

天邊吐白,洛微白也趕緊來了地牢。

隔老遠就聞到一股子血腥味,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木架上綁住的人。

那人低垂著頭,滿頭白發亂糟糟的,沾染著不少血汙。

身上都觸目驚心的血痕,還有幾處皮膚被燒焦,一個個幾何形的黑痂生出血與膿。

受盡酷刑,葉奚卻一直沒有回去休息,那肯定是還沒有招供。

洛微白心中暗歎。

“我來試試吧。”

葉奚有些驚訝,本朝不死人的酷刑基本都用過了,難道洛微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洛微白叫過來一個獄卒,耳語幾句,那獄卒領命而去,回來時手上帶了幾根羽毛。

“潑醒他。讓他平坐下,綁好。”

洛微白下令。

一通涼水下去,元老一哆嗦,看樣子是醒過來了。

獄卒七手八腳將元老綁好,等著洛微白的下一步。

元老見是那個小毛丫頭,也沒當回事,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洛微白挑眉,她也不在意,既然受得住疼,那可不一定受得住“不疼”的酷刑。

說著就將羽毛伸到元老的腳底板上開始掃,元老忍不住大笑,身子扭來扭去,想要躲閃,可是身子被綁的死死的。

洛微白一個人有些費勁,便分給了獄卒們幾根,在元老身上的各處掃。

在這令人聞風喪膽的地牢裏,第一次傳出如此快樂的笑聲。

元老卻並不快樂。

“住手,哈哈哈哈好癢,我說我說哈哈哈哈哈別撓了,哈哈哈……”

要的就是招供,洛微白也停了手,回頭示意葉奚繼續審問。

葉奚沒想到洛微白還有這樣的辦法,倒真是出其不意。

“你真是讓人意外啊,機智的很。”

被直接當麵誇,洛微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強裝淡定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