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暫且關了門,溫婉也無心做生意,隻是在房間裏發發呆,想到傷心處也會有些想哭。
至於麵具女子提到的交易,她不是沒有動過心。
她心中始終知道,有些惡的開始,就是一念之間。
彩蓮在外麵探了個腦袋進來,瞧著自己的母親還是在發呆,還是什麽都沒有做,不免得心裏著急起來。
“娘!過幾日就立秋了,我們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彩蓮嘟囔著,想著自己的爹還在大牢裏,心中難過,不免對洛微白的怨恨更甚。
用一個小賤人換自己的爹爹,完全不虧!
溫婉愣愣神,暗暗算了算日子,又看到窗外的樹已經有了小果子,才驚覺時間不多了。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他自己做的孽,隻能自己受。”
溫婉說這話也實在是無奈之舉,活著的人總要好好活著,再傷心也救不了李同。
“怎麽會沒辦法呢!”
彩蓮心急,一屁股坐下,見母親不吱聲,趕緊找話題引導她。
“娘,你想想啊,有沒有什麽認識的人,可以幫幫我們啊?”
“市井小民,哪裏認識什麽人。”
溫婉垂下眸子,笑著搖搖頭。
“你明明有!”彩蓮下意識反駁,看溫婉猛然抬頭等著她,她才縮了縮脖子,沒有繼續說下去。
溫婉卻沒有打算就此算了,板著臉。
“彩蓮你和娘說實話,你都知道什麽?”
溫婉平時的脾氣就沒有多好,彩蓮一直都怕溫婉生氣,看溫婉的樣子也隻好實話實說。
“那日我看你很晚還出門,心裏好奇就跟著去了,沒想到是能幫爹爹的人,誰知道娘你沒有答應。”
彩蓮低著頭,不敢亂說話,語氣裏的埋怨也沒有藏住,還是被溫婉聽出來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溫婉也沒有心力繼續生氣,含糊一句“這事不要再提。”
彩蓮見溫婉沒有繼續發脾氣,抬眼悄悄看了溫婉一眼,溫婉不多說,彩蓮哪裏甘心。
“娘!”
見溫婉擺擺手,彩蓮根本不打算住嘴。
“娘!你想想爹爹還在大牢裏呢,吃不好睡不好!他肯定是被迷了心竅,爹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把他救回來我們還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啊!”
“娘,你不能這麽冷血啊!”
溫婉聽著彩蓮的話,突然後悔平日裏對彩蓮的管教還是鬆了些。
一個“冷血”和一個“良心”在她心裏互相撕扯,還有彩蓮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彩蓮,不要鬧了!”溫婉耐著性子說道。
“娘要是不答應那個人,我就離開娘!我不要這麽冷血的娘親!反正我沒有爹爹了,我沒有家了!”
彩蓮大喊,眼淚流了一臉,她拍著桌子,歇斯底裏。
溫婉聽這話,心裏的苦楚和酸澀一瞬間溢出來,看著彩蓮的樣子,隻好拉進懷裏,“好娘答應你,娘答應你……”
彩蓮有什麽錯啊,她隻是個想要爹爹的孩子!
翌日,溫婉就再次拜訪洛微白。
洛微白一聽老板娘來了,無奈歎了口氣,但還是趕緊出去迎接。
“洛裏正,我今日是來替我女兒道歉的,前幾日她那樣說話實在是沒有禮數,我一直惦念著李同的事兒,忘記管教她,實在是對不住。”
洛微白趕緊擺擺手,“彩蓮還小,性子直,我沒放心上。”
說著還打量了幾眼溫婉,今日的溫婉衣著樸素,許是因為精神氣兒好多了,氣質也好起來了。
至於彩蓮,洛微白確實沒放在心上,在她心裏,彩蓮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幼稚得有些可笑。
“洛裏正大人有大量,是彩蓮的福氣。”
溫婉言辭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來道歉,對方卻沒有放在心上,倒更襯得彩蓮小家子氣了。
“說來也慚愧,前幾日的因為自己的私情叨擾洛大人,這幾日我靜下心來想了想,李同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值得我這般費心費力,倒是我一時間鬼迷心竅了。”
溫婉自嘲道,對著洛微白又是道歉又是感謝,弄得洛微白隻能連連說“沒什麽沒什麽”。
洛微白聽得心軟,溫婉此刻的樣子是要經曆了多少傷心痛苦才能想開?
“你能想開就好,你上次來求情,定是因為李同平日對你不錯。他做錯了事理應承擔,你也不必為自己的行為過分自責,作為一個妻子,你做的沒有錯。”
溫婉笑著點點頭,“裏正大人說的極是,剛好有時間去寺廟給他懺悔祈福,洛大人不如和我一起?這幾日的操勞不斷,看你臉色也有些倦意,一起去散散心也好。”
本還想拒絕,洛微白一想確實好久沒有出去看看了,寺廟就在不遠的郊外,剛好可以去看看初秋。
“好,那就一起吧。”
溫婉得到答複,高興得不得了,趕緊去準備馬車。
等溫婉回來,洛微白剛想上車,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洛裏正!”
聞聲看去,竟是雲娘。
自從上次洛微白入股之後,雲娘就和洛微白的關係迅速拉近。
洛微白畫的款式大賣,她整日忙得不行,也一直沒有時間再約了洛微白見一見。
沒想到路上居然偶遇了。
“我都要忙死了,那些衣服可好賣了!我好不容易得了空去寺廟上上香,你呢?你這是要去哪兒?”
雲娘說起來最近的生意,臉上帶著倦意卻掩不住自己的喜悅,拉著洛微白說個不停。
“那真是好事,我們也要去寺廟,不如一起?”
洛微白心裏也高興,這麽說自己將有一筆不小的分紅。
“快上車吧,做馬車去還快。”溫婉熱情地拉著雲娘上車,又催促洛微白上車,坐穩了就趕快朝著寺廟去了。
溫婉看著意外多出來的雲娘,麵上笑盈盈,心中卻並不高興,上了車也沒有多說話。
洛微白心裏還想著剛剛雲娘說的生意,心思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唯獨憋死話癆雲娘。
雲娘也是個自來熟,嘰嘰喳喳就開始找話題,都是女人,又都在外見過世麵,聊起來也自然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