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環境迅速在洛微白的腦海裏過了一遍,地方狹窄,本不適合藏人,但是如果現場有物品遮擋就很適合了。

“你還記得那個位置堆積了很多貨物嗎?”葉奚想起案發不遠處的貨物,心中起疑。

洛微白當然記得,各種各樣的箱子和袋子,堆積在一起,藏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你是懷疑當時人就在藏在貨物裏?”

“極有可能。”

兩人意見一致,都覺得貨物藏人的嫌疑很大。

案發地點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船長也把那一片區域封鎖了。

兩人要想去,就必須要經過船長的同意。

巧的是張仁壽也在,正和船長喝著酒,兩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眉飛色舞,吹著牛逼。

得知洛微白的要求之後,船長根本不肯放行。

“案發現場需要保護,下了船還要報案呢!那是你們想進去就進去的嗎?!”

“我們正要去偵查現場的,還請放行。”葉奚話不多,依舊是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我說了不行!”船長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瞪著葉奚。

“你們真是沒事找事,那個地方,豈是你們能去的?”張仁壽譏諷道,打量了兩人幾眼,“還偵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洛微白對張仁壽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圓眼一蹬,眉頭壓下去,多了幾分狠色。

“我們怎麽不能去,我二人皆是官員,有何不可?!”

這樣的話卻沒有引起張仁壽的重視,反倒是直接哈哈大笑,嘲笑意味十足。

葉奚懶得和這些人廢話,直接從腰間掏出自己的令牌,“本官乃聖上禦賜欽差,見令牌如見聖上,敢問本官當不當去?”

明明還是那低沉的音調,船長還是打了一個哆嗦。

喝得醉醺醺的根本看不清那令牌的樣子,值得湊近了看。隻是一眼,就嚇得直愣愣跪下去。

“聖上恕罪,大人恕罪,您當然能去當然能!”

禦賜欽差的令牌,無人敢仿製,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得到船長的放行,一眾人便前去現場。

葉奚迅速對貨物進行查看,洛微白幫忙,時不時用餘光看看船長與張仁壽的反應,去見張仁壽的臉色變了又變。

張仁壽有問題。

貨物沒有問題,女主反複驗了兩遍都沒有問題,下意識靠在一旁的大箱子上,結果卻聽到一聲空餉。

她心下一頓,空的?

她趕緊叫葉奚打開這箱子,沒想到竟是一個空箱子。這箱子若是想要藏點什麽,簡直易如反掌,別說是一個人了。

“這批貨物是誰的?”

船長被點到,迫於葉奚的身份不好不說,可是又不想得罪人,滿頭大汗。

“是,是張老爺的。”

張仁壽的臉色變了又變,強裝無事上前一步,“是我的貨物,可有什麽問題?”

洛微白看他一副心虛的樣子,也不急著恐嚇他,這些人早晚會漏出馬腳的。

“為什麽這裏有個空箱子?”

“這——這不是很正常嗎?”張仁壽想打馬虎眼,可觸及葉奚的帶著寒意的目光,不得不找個理由解釋。

“找個是裝大米的,船上貨物短缺,就賣個船上吃了。”

洛微白恍然大悟,嘴巴圈起來,無聲地“哦”,然後點了點頭。

其實她心中是半點不信張仁壽這番說辭的,如若真是這樣普通的原因,他又何必遮遮掩掩,又何必不早說實話呢?

隻是眼瞎證據不足,還不能動他。

洛微白看著他挑挑眉,笑得深意更足,張仁壽本來還無奈笑著與她對視,最後被看得心裏發毛,直接別開了眼。

既然張仁壽有問題,接下來要重點“保護”。

跟蹤監視這樣的任務就交給了葉奚。

隻是沒想到當天夜裏,一個女子就進了張仁壽的房間。

而這個女子正是憐雪。

憐雪一進房間,就被張仁壽揪住頭發,甩了一巴掌。

憐雪挨了一巴掌不敢吱聲,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張仁壽甩開,撞到櫃子上又摔在地上。

後背火辣辣的疼,衣服本就衣不裹體的,這樣更是春光乍現。

張仁壽像是頭發了瘋的野獸,衝上去,趴在憐雪身上,狠狠抽打,毫不手下留情。

“你個賤人,是伺候我不夠爽?還有時間去管些閑事?!”

憐雪終於忍不了開始痛呼,淒厲得很,可張仁壽絲毫不心疼,捂住憐雪的嘴巴繼續自己殘暴的虐待。

在暗處觀察這一切的葉奚收緊拳頭,準備必要時將將憐雪帶走。

隻是沒想到下一秒,張仁壽忽然身上一抖,五官扭曲在一起,嘴裏吐出一口血,接著白眼一翻就直愣愣倒下。

而上一秒還在受虐的憐雪,看到身上的張仁壽這般,嚇得尖叫一聲,迅速從張仁壽肥大的身軀下麵連滾帶爬,縮到牆角。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救命啊!!!”

葉奚看得正切,換了個位置,裝作是路過的樣子衝進去。

看了一眼嚇傻了的憐雪,確定她沒有事,趕緊上前去查看張仁壽的情況。

已經沒有脈象了,口吐黑血,青黑色的臉,顯然是中毒猝死。

洛微白得到消息也趕緊過來,一眼就看到張仁壽躺在地上涼了,再一側目,就看到憐雪渾身是傷縮在角落。

她的臉又紅又腫,頭發淩亂,衣衫襤褸,可想而知她剛剛經曆了什麽。

“張仁壽是中毒猝死,西域的毒毒性很烈,是早就種下的,剛才忽然發作,人就沒了。”

葉奚直接說出自己的結論,沒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有人下毒?”

洛微白皺眉,這明明是案件的關鍵一環,怎麽忽然死了?

難道這船上還有一個深藏不漏的幕後之人?

一時間案件又撲朔迷離起來。

她看著憐雪的樣子,心裏不忍,脫下自己的外衫將她包裹起來,聲音也輕柔下來,“別怕了,沒有人會欺負你了。”

憐雪聽到這久違的關心,瞬間崩潰大哭。誰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又多害怕多絕望。

葉奚也去廚房搜查過,沒有外人進去過,而船上的人都沒有中毒,怕是有人單獨給張仁壽下的毒。

一連死了兩個人,船上人心惶惶,出房間的人都少了很多。

半夜,洛微白處理完事情,剛回到房間準備休息,就聽見有人在外麵敲門。

一開門竟是憐雪。

她看了一眼洛微白,眼神躲閃一下,低下頭去。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晚還打擾你,我能不能在你這裏借宿一晚,我自己有些睡不著。”

說這話的時候,憐雪的手都在發抖。

雖然她沒有說清楚,但洛微白能猜到憐雪為什麽睡不著,心疼這姑娘,便趕緊把她拉進來。

“謝謝……我,我睡地上就可以。”

“睡**多好呀,我們還可以說悄悄話,你就在**陪我睡吧。”洛微白根本沒想讓憐雪將就,趕緊給她抱了一床被子。

憐雪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見過兩三麵的一個女子,竟然對自己如此好。

她眼裏含著淚,聽話地上了床,跟洛微白一起躺下。

“謝謝。”憐雪的聲音很小,將頭縮在被子裏。

“沒事啦,兩個人一起睡多好呀,我在燈裏多放了些燈油,今晚不會滅的。”

洛微白句句沒有戳破憐雪的自尊心,憐雪知道這有多難得。

是夜,沒有噩夢,月色也溫柔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