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洛微白總覺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被子,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身側的人此刻全都縮進了被子裏,小小的一個鼓起,微微顫抖。

翌日一早,洛微白起了床,卻見憐雪麵容憔悴,眼下帶著淺淺的青黑色。

憐雪注意到洛微白有些擔心自己,也隻是扯著嘴勉強笑了笑,算是回應。

這個反應,洛微白倒是猜出來她是心情不好。許是昨晚又做了噩夢,身心俱疲,也沒有精神氣。

草草吃了早飯,洛微白便拉著憐雪去了甲板上喂潑兒。

憐雪還以為潑兒是養的鳥,沒想到是一條巨大的魚。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魚,有些忌憚地往後縮了縮。

洛微白知曉憐雪有些怕,沒有強拉著憐雪走近,“這是我昨天救下的海豚,這小家夥靈性可愛,討喜得很,所以我就叫她潑兒。”

說著就拿起魚筐喂潑兒。

“潑兒~吃早飯啦!”

時隔一夜,潑兒再次見到洛微白頓時高興不已,在不大的水缸裏來回躍起,準確無誤接住了洛微白拋過去的食物。

憐雪第一次見如此通靈性的魚,看得久了也不那麽害怕了。這時洛微白忽然回頭,朝憐雪眨眨眼,“你要不要來陪他玩一會兒?”

憐雪點點頭,拿起一條小魚遞過去。

她還沒放手,潑兒忽然躍起,將她手裏的魚搶走,然後在又躍進水裏。

憐雪嚇了一跳還被濺了一身水,洛微白本來怕她有些不高興,卻見憐雪被逗笑了,又抓了幾條魚喂給潑兒。

洛微白本意就是想帶她做點什麽散散心,潑兒隊友的助攻滿分。

喂完了食物,洛微白發現潑兒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將他送回海洋了。

回想這幾日的相處,她不免歎了口氣。

潑兒感受到洛微白的心情變化,浮在水上,隻露出個頭頂,靜靜看著洛微白。

“你的傷好了,可以回家啦!”洛微白擠出一個笑,摸摸潑兒的腦殼。

“我幫你吧。”憐雪主動提出,如果她是洛微白,麵對這樣可愛的小家夥,她也會舍不得。

兩個女孩子還是搬不動水缸,隻好叫來個苦力——葉奚大人。

潑兒順勢躍進水裏一瞬間就不見了。

洛微白站在岸邊看了好久,海麵上風平浪靜,什麽都看不到。

“真好,這海可比水缸自由多了。”她隨口找了個理由,想要遮掩自己的失落。

憐雪往後一瞧,不由得驚呼,“潑兒?你看哪裏!”

洛微白朝憐雪指著的地方看起,隻見一個急速的浪花在船的後麵向前衝,在距離洛微白不遠的地方,猛地躍起。

船行駛得很快,潑兒隻能跟著往前衝,沒有時間露頭,就隻能不斷躍起。

洛微白看著這一幕,心都在顫,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她死死著下唇,朝潑兒揮著手,而潑兒在躍起時不斷發出一聲聲鳴叫。

“別追啦!快回家吧!”

“以後要注意安全啊,別再受傷了!”

海豚的身影終於是落在後麵,洛微白走到船尾,看著海豚浮在水麵上,她漸行漸遠,海豚也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

但她肯定,潑兒一直在看著她。

“海這麽遼闊,潑兒才會更快樂。他整個魚生都會記得有個女子救了他。”

葉奚看洛微白雙肩在抖動,單薄的身影在這一刻格外讓人心疼,男女有別,他也做不了什麽。

憐雪倒是一把抱住洛微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萬物有靈,她這是第一次真的看到“靈”是什麽樣子。

等洛微白調整好了狀態,馬上又開始為了案子奔波。

憐雪作為目擊者,也被葉奚盤問了一番。

“你可記得是否有可疑的人接觸過張仁壽?”

憐雪臉色慘白,搖搖頭,“我不知道……”

說著就開始渾身發抖,話都說不明白。

洛微白上前握住憐雪的手,安慰了幾句,便和葉奚提議先不審問了,將她送回房間去了。

目擊者無法提供有效的線索,隻能再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突破口。

“張仁壽的案子有結果了嗎?”蘇昊的聲音響起,隻見他皺眉走過來。

蘇昊和張仁壽有沒有交心且不說,之前的事確實是張仁壽綁了他,他不能一點都不過問。

“暫時沒有,驗屍隻能看出來是中毒猝死,還是西域的毒,不簡單。”

葉奚沒有隱瞞,將目前知曉的事情悉數告知。

“西域的毒?”蘇昊表情凝重,略一沉思,“西域離我朝甚遠,除了從商之人,鮮有人能接觸到西域啊。”

“西域的貨物都是特定的商人才能去的,不僅僅要是富紳,還要有一定的關係打點。”

葉奚補充道,西域的毒在中原稀缺,才會這麽惹眼。

這滿船都是從商之人,隻是這裏麵能符合條件的,除了張仁壽,隻有一個人。

二男對視一眼,“船長的嫌疑最大。”

三人有了目標之後,就商議下一步。船長老奸巨猾,怕是不會輕易招供。三人決定讓一個人去裝鬼試探船長,沒準能問出些什麽。

夜深了,一個黑影快速才窗外閃過,桌上的燈火猛地晃動一下。

船長起初沒在意,當燈火閃了三次,他便打算去檢查一下窗戶是否沒關好。

他剛轉身,就僵住了。

窗戶的外麵此時站著一個半透的人影,黑黢黢的。

船長後退一步,驚恐地瞪大雙眼,“誰,誰在外麵!”

一陣怪異的笑聲傳來,人影晃動了一下。

“你是誰!不要裝神弄鬼!”船長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想要挪到門口叫人。

“我是誰?桀桀桀桀,你怎麽連我都不認識了,我可是你的好夥伴啊!”人影往前走了走,似是離窗戶更近了。

“你,你是張仁壽?!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船長說話都破了音,嚇得渾身冷汗津津。

“我當然死了,可是我得來找人報仇啊~”最後一個字拖了長音,卻將船長嚇得癱坐在地。

他趴在地上,哭腔帶著顫音,“求求你放過我,這是要誅九族的,你已經因為別的事情被懷疑上了,誰知道你會不會招供,你隻有死了才不會亂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