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奚心下猛地一揪,眉頭深鎖,立刻下令。
“這幾日盯緊縣城中所有的水井,一有動靜立刻匯報!”
“敢問大人,不知為何要關注水井?”
縣令凝重著神色,躊躇一會兒,才不解地開口問道。
“失蹤之人的屍體都是在井中發現的。”
葉奚眼神望向門外,不知定在何處,稍作停頓才又說道:“那麽如果還有人失蹤,屍體一定也會在井中被發現。他們即便藏得再好,可拋屍這樣的事情,必然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縣令恍然點頭。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水井旁就出現了一個躡手躡腳的黑影。
那人確定四下無人之後,將肩上的麻袋利落且熟練地扔進井中,又四下看了看才匆匆離開。
而此時縣衙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來報的人要走的時候,葉奚擰著眉心,忽然多問了一句,“那屍體可能看清楚長相?”
“回大人,看不清,和之前的屍體一樣,身份難辨。”
葉奚忽然有些煩躁,心頭沒來由有些亂,“還有什麽發現沒有?”
見下麵的人搖頭,葉奚冷聲道:“繼續查!”
洛微白如今生死不明,是他要她協助辦案的,現在倒好,反而像是害了她。
“是。”
單單靠縣衙不行,回到住所,葉奚便派出的暗衛去跟蹤那人,天光微亮,暗衛匆匆回來。
葉奚以為有了發現,麵上難得帶了喜色,“怎麽樣?”
“回大人,經過屬下調查,那人是村裏的一個普通人家,並未發現有什麽特別之處。”
暗衛如實稟告。
葉奚神色頓時一冷,眸底深沉,“繼續跟著,一有消息立刻回來稟報。”
直到傍晚,暗衛忽然回來,“大人,屬下有發現。”
“說!”葉奚聞言眼神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書信,起身走到暗衛身邊。
“屬下今日跟蹤了一整天,那人白天一直很正常地在做農活,但是傍晚就到樹林中和一個身披黑袍的人接頭,屬下看到那個黑袍人給了他一個麻布袋,他帶去拋屍了。”
“黑袍人?”葉奚皺眉,“帶路。”
他雖然知道拋屍幕後一定有人,但是黑袍人的出現讓他不禁多了幾分疑惑。
葉奚決定親自去查證,在暗衛的帶路下,葉奚追上黑袍人,卻是沒有直接現身,隻在暗處跟著。
隻是他沒想到黑袍人一路謹慎,進了山中。
這座山一直被當做荒山,山路崎嶇,鮮有人煙。
跟蹤到一處燈火通明的營地,戒備森嚴,葉奚隻得在外圍隱匿起來。
不遠處左邊的樹林裏有人影晃動,葉奚看過去,就發現蘇昊和他帶的人。
葉奚倒也沒有太過訝異,冷冷一瞥便收回目光。
忽然,他察覺到身後某處的樹枝上,似乎有一個人的氣息微弱地存在著。
葉奚悄然投過去目光,發現那人竟然是之前跟蹤洛微白的高手。
想來洛微白應該就在這裏了。
而此刻身陷其中的洛微白,臉色發白,呆愣地看著不遠處。
透過禁錮她們的圍欄,就能看到不遠處的高台上,正在進行著慘絕人寰的儀式。
一個身著黑袍的人念著奇怪的文字,雙手高舉,周圍一眾人虔誠跪地。
隻是高台中間躺著一個少女,雙目瞪圓,眼神恐懼而絕望。
她全身滲血,血液匯集,蜿蜒地流向四周,血腥味鋪天蓋地,而這個少女,也因血液耗盡而死。
被關在一起的少女們,紛紛嗚嗚咽咽地抱在一起。
少女被抬走之後,黑袍人一如剛才,又來到這裏挑選少女。
隻是觸及洛微白微微顫抖卻又絲毫不退縮的目光,忽然朝她走了幾步。
洛微白知道,剛剛那個少女就是這麽被選中的,心中的恐懼更甚,卻還是暗暗掐著手指,不讓自己失態。
“你不怕我?”黑袍人的聲音陰沉,一雙鷹眼從寬大的帽子下漏出來。
“怕有用?不都要死的麽!”洛微白盡力穩住自己的聲音。
黑袍人卻忽然發出桀桀的笑聲,那聲音刺耳,似是要將這恐怖的氛圍撕開。
洛微白忍不住皺眉,卻聽黑袍人丟下一句。
“你不會死的,你還大有用處呢,但是她們都活不了。”
話鋒一轉,黑袍人冷聲吩咐身後之人:“其他人,你自己看。”
“是!”
馬二上前,俯身恭敬拱手。
看著黑袍人離開,洛微白後背一陣惡寒,不知道他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隻是慣常了二十一世紀的和平穩定,乍見這血雨腥風的,她一時間陷入了無根的惶然和恐懼之中。
少女們知道一旦被選走,就會跟之前那些人一樣的下場,紛紛往後躲著。
馬二的眼神帶著猥瑣和考量,最後將目光定在一張姣好的麵容上,“你跟我走,別怕,你不會死,我保你周全。”
馬二眼裏的欲念毫不掩飾,臉上笑眯眯的朝著春花伸手。
春花知曉在這裏一定會死,可是走了,等著她的又會是什麽呢?
在她猶豫的時候,許是眾人都反應過來,以為真的被馬二選中就可以不死。
於是有人衝在前頭開口,“大人,她是妓院的姑娘,您怎麽能看上她!”
這句話開了頭,許多人都隨聲附和,好像真的了解春花的為人一樣。
“說不定有了什麽病!”
春花瞪大眼睛,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驚訝和羞恥,交織著憤恨,在春她臉上翻湧。
馬二卻以為是春花不反駁,就是默認,頓時對春花厭惡至極,狠狠啐了一口。
“他媽的晦氣。”
說著就揚起手中的鞭子。
“住手!”
一個人影忽然衝過來,帶著春花堪堪躲開馬二的鞭子。
馬二一鞭子沒打到,自然是更加氣憤,看到洛微白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鞭子再次揚起。
“找死!”
洛微白看著那鞭子,臉色白了幾分。
鞭子還未落下,馬二身後忽然來了一人,耳語幾句便離開了。
馬二一鞭子抽在地牢的牆上,狠狠啐了一口才轉身離開,走之前看向洛微白的眼神,都帶著狠意。
“謝,謝謝。”
春花小聲道謝,洛微白擺擺手,長出一口氣。
隻聽身後的少女譏笑道,“假惺惺,真惡心。”
這話說的春花,也是洛微白。
洛微白收緊手指,眸色沉了下來,冷不丁抬眼看向聲音的主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在少女驚恐的眼神中,將她一把拽起來。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