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記性破好,隻見這兩名差役一人身材壯實,一人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的轉著,這不就是當時負責看守徐望西家的那陳捕快和王捕快麽。
聽林時也如此說道,那站在身前的陳差役訥訥地幹笑著,隻能搓著手說道:“林大人您繼續查案,小的們到外麵守著去了。”
說完,便拉著那臉色發蒙的王差役一路小跑著朝前院走去了,仿佛這房間有洪水猛獸般怖人。
望著他們二人漸漸遠去的身影,林時搖了搖頭喟歎道:“這兩人還是膽子太小了。。。”
“剛剛你說的僵屍,到底是什麽意思。”
風十三背著手開始打量著這書房,隻見這書房布置典雅清淡,格局陳設是許多大戶人家的裝潢,雖然看上去清雅,卻是隱約透露著一股貴氣。
隻見牆上掛著一副蔡襄的《澄心堂貼》,書房前的小院之中栽了幾株鬱鬱蔥蔥的鬆柏樹,而他桌案上則頗為整潔清爽。
隻有一疊雲箋紙,還有幾塊方正的墨錠放在那裏。風十三抬手拿起墨錠仔細端詳了會兒,隻見這墨錠通體黑亮,從裏隱然透著青色的底色,看上去價值不菲。
“唉!”林時也深深題歎了口氣,臉上也頗為疑惑說道:“我們的仵作驗了這具屍體,說是昨日酉時末便死了,但是昨日這徐亦真的小妾說是戌時末看見他回到了府邸,看得真真切切的。”
“哦?會不會是她看錯時辰了。”靈犀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屋簷角下的鎏金花鳥鍾漏。
林時也搖了搖頭,一副頗為篤定的樣子:“她自己說這徐亦真剛剛醉醺醺地踏入書房不久,便聽到亥時的梆子敲響了,聽得份外清楚。”
風十三也搖了搖頭,一副無解的樣子,看著地上躺著的屍體,他走上前去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色帛布一邊說道:“那興許仵作驗錯了呢。”
白帛剛剛掀開,任憑風十三和靈犀見多識廣此時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躺在地上的這具屍體身材高壯,腰膀體圓,而他雙頰此時依舊微微發著一股病態的紅暈,更加令人驚懼的是他兩邊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營造出一副陰惻惻的笑意。
林時也早上已見過這具屍體,所以心中早有準備,此時見靈犀和風十三一副驚懼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你們仔細聞聞。”林時也半蹲著了下來,指了指屍體說道:“這屍體到現在還有一股酒味。”
靈犀聳了聳鼻翼,隻覺得空氣之中果然洋溢著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不由得心中大動。
“仵作驗屍以後說這人是喝醉喝多了,醉死了。”林時也搖了搖頭,目有疑慮:“但是我總覺得裏麵有些蹊蹺,沒有那麽簡單。”
“哦?可是因為那小妾的口供?”
林時也皺眉點了點頭說道:“這隻是其一,還有一處我覺得頗有疑點。”
說完,他把這屍體翻了過來,然後掀開了背部的衣服,隻見屍體的左邊腰部後方有五個指印。
指印如今呈現著青紫色,看裏麵淤血的程序,徐亦真似乎是被其他人掐了一下左腰,而且這人用勁狠厲,當時定是頗為痛楚。
“我問了仵作,這個指印大概就是昨日酉時的時候造成的。”
林時也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濕紗巾為自己擦了擦手,滿腹的疑竇和迷惑。
的確,這個案子說起來好像就是市舶司一名小吏喝多了酒猝死,但是其中卻是有幾個疑點讓人無法釋疑,這讓林時也很大程度地懷疑這徐亦真是被人謀殺。
“沒錯,這個人應該是中毒而死。”
就在林時也暗自思慮之際的時候,靈犀忽地站起了說道,她與風十三交換了眼神,隻見風十三也是頗為肯定的點了點頭。
林時也大喜過望,連忙說道:“可當真?”
說實話,他邀請靈犀和風十三過來隻是隱約覺得徐亦真的死因不對,卻是沒有想到這屍體果真有問題,
而此刻風十三臉色頗為不虞,瞧著那死者臉上詭異的笑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死者中的毒名字叫醉彌勒。”靈犀聲音澀然,她指了指此人臉上詭異的笑容說道:“中了此毒的人死了以後的跡象便是宛如飲酒過量死亡一般讓人難以察覺,我聽祖父曾經說過,前朝之時,此毒在宮闈深苑之中頗為常見。”
林時也不禁瞠目結舌,他緩緩說道:“天下竟然還有此種奇毒。”
靈犀頗為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中了此毒死者在死之後臉上會呈現這種陰詭的笑容,表現明顯,容易讓人發現端倪,所以盛行一段時間後,皇宮內苑已絕跡好多年了,卻沒有想到如今卻是出現在了這裏。”
“依你所言,此毒已絕跡多年,可是凶手又是怎麽拿到這種罕見的毒藥呢。”
“蜀中唐門。”
還未等靈犀回到,一直在旁邊凝神靜思的風十三卻是忽然開聲說道。
靈犀默然地點了點頭,這醉彌勒是當年蜀中唐門的獨門秘藥,毒性強烈,隱蔽高,是以外人甚少知道這種毒藥。
許多民間見識不深的人家,遇見這種毒藥,皆是以為死者是飲酒過量而死。
想到不久前在風華樓碰見的唐鈺,靈犀不由得心情頗為複雜,此事看來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意識到其中的利害關係以後,林時也的臉色也漸漸嚴峻起來,這蜀中唐門如今門風浩盛,威望顯著,就算是朝廷中許多權貴也與他們的掌門唐嘯風有來往,如今這莊命案又牽扯到了唐門。
難不成這徐亦真是金陵之中的某些權貴想要他的性命麽?林時也疑惑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屍體,心如亂麻。
“可是我聽說如今唐門的毒藥並不是那麽好拿的,更何況是他們的獨門秘藥,這背後的凶手到底和唐嘯風是什麽關係?”
林時也點了點頭,指了指徐亦真說道:“金陵像徐亦真這樣的九品芝麻官多如過江之鯽,我如今是想不通他到底身上有什麽謎團,值得凶手用這種毒藥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