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趙氏得意地一笑,然後說道:“江雲舟算起年紀今年亦有二十二了,常國公府邸早就想為他留意婚配之事,就連皇上也過問過好幾次呢,可是聽說這江雲舟對這些淡淡的,總是諸多推托。”

聽到這話,本羞澀地好似粉桃般的章嫣然忽然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聲說道:“我曾聽他人說過,武靖侯有斷袖之癖,莫非他真。。。。”

大趙氏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之色,隨即她便篤定地搖了搖頭:“想來應是不會,那小子長得方方正正,又怎會有那般的癖好。”

說著,她又掩嘴輕笑道:“要不然綺羅郡主也不會那般愛慕他,據說她還舔著臉進宮主動去找皇後娘娘說情,說是想要嫁入武靖侯府呢。”

小趙氏臉上浮現惡嫌之色,她口中嘖嘖作響說道:“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怎地這綺羅郡主如此冒失,沒得汙了自己的清名。”

“嗨!”大趙氏輕聲笑了笑說道:“也是她爹勇勝侯對她太過於寵愛了,把她女兒的性子弄得無法無天,據說她娘都是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小趙氏聞言,立馬轉過身來耳提麵命地對身邊的女兒章嫣然說道:“嫣然,你可給我長了記性了,姑娘家什麽都比不上名節重要。否則將來就算是嫁入侯府,也徒然惹地他人在身後指指點點,丟了母家的人。”

章嫣然年輕尚輕,兩邊臉頰白皙好似漢白玉般,她懵懂未知地點了點頭,複而又輕聲說道:“女兒都聽娘的。”

對於章嫣然的回答,大小趙氏似乎頗有滿意,尤其是小趙氏,一臉自豪地看著自己出落地好似初春花蕊般的女兒。

“不過我這綺羅郡主說是莽撞,其實我倒覺得她頗有心計。”小趙氏眼睛微微眯起,然後說道:“如今江雲舟不過二十出頭便被封了侯爺,以後前程無限,況且他又是白手起家,家中又沒有公婆要服侍,一旦嫁入武靖侯府便是自己主家,光是這一點,不知道讓多少姑娘心裏惦記著呢。”

“是啊。”大趙氏和小趙氏皆是心有戚戚焉,新婦嫁入婆家,每日要給婆婆請安,問安。婆婆吃飯的時候,自己要站在旁邊布菜,婆婆出府,自己要跟著伺候,婆婆若是有恙,媳婦更是要端茶送水侍疾,實在是好不折騰。

如今的江雲舟剛剛開辟新府,他的義母朱氏說到底亦不過是名義上的罷了,光是這點讓受了婆婆氣的大小趙氏份外眼紅。

此時的靈犀,心中頗不是滋味,心神俱亂,但是礙於她們在場自己也隻能閉著眼假裝在把脈。

其實她已心中大亂,這把脈本就要求心靜氣凝,如今靈犀這狀態,早已摸不準其中的脈象了。

大趙氏卻是沒有發覺任何異常,此時的她已經沉浸在傳言八卦的喜悅之中。

“今年上元節皇後不是宴請咱們這些朝廷命婦還有王侯氏赴宴麽?我與常國公氏朱氏私下可是閑聊了一會兒,她說啊這綺羅郡主脾氣驕矜,無非也就是仗著她爹的爵位出身顯赫點罷了,其他並不出眾。”

小趙氏撇了撇嘴,皺著眉頭追問著:“這朱氏說破天也不過是江雲舟的義母罷了,而且我聽說她原來在國公府便容不下江雲舟,這不前兩年逼著江雲舟遷府令居麽,怎如今到有她說話的份。”

大趙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沉吟了一會兒然後哂笑地說道:“江雲舟無父無母,這義母不管再如何也算是他的長輩,將來他成親進門的媳婦還是要奉茶給朱氏喝的。”

這時,許是為了緩解眼前的尷尬氣氛,她轉身看了一眼靈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心想著這大夫果然是年輕資曆淺,為何把個脈竟要花這麽久的時間。

緩了好一會兒,靈犀心情平複不少,而後她把手指從大趙氏的手腕上拿了下來。

“夫人想必是年輕時身體有虧,所以如今月信紊亂,偶爾見紅的情況。”

大趙氏眼帶猶疑地看了一眼靈犀,而後才緩緩地說道:“你怎知我年輕身體有虧?”

靈犀雖不喜眼前這大趙氏眼高於頂的樣子,但依舊耐著性子說道:“夫人年輕滑胎過兩次,而後生最後一胎的時候又不虞,出現了身體浮腫的情況,生的時候損傷到了宮體了。”

大趙氏和小趙氏遽然一驚,滿臉震驚地看著靈犀。她們二人麵麵相覷了一會兒,而後那大趙氏眼中迸發了驚喜之色。

“姑娘可真是聖手。”說完,她不可思議地看了靈犀一眼。她年輕時滑胎的事情,隻有近身伺候過丫鬟還有妹妹長輩知道,況且又是陳年舊歲的事情了,沒有想到這大夫竟然能從把脈探及到從前的滑胎情況。

想到這兒,大趙氏原本輕慢的眼神似乎變了,目光之中帶著期冀欣悅。

“既然姑娘能找到病因,還請開個方子給我。”說著,她嘴角微微下垂出現了一絲愁苦:“你不知道,這個毛病自從我最後一次懷孕落個病根之後,這毛病一直反反複複,好好停停。如今年歲大了,更加是難捱了。”

聽到這話,靈犀看了看眼前的大趙氏。隻見她眼瞼下方隱然可見烏青的痕跡,厚重斑駁的脂粉下麵是漸漸鬆弛的皮膚,讓人不禁頗為感慨。

靈犀提筆寫起了方子,緩了一會兒之後便遞給了她說道:“按照這個方子吃上半個月,吃完之後再來三生堂回去買藥包泡腳。”

看著眼前大趙氏的憔悴病態模樣,靈犀卻是不由得想起了穆婉,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此病是陳年久症了,想要一時半會兒好怕是難了,夫人按照我說的方法好好將養著,過半年之後這病狀便可痊愈了。”

小趙氏和大趙氏眼帶欣喜,這些年大趙氏看過的大夫宛如過江之鯽,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大夫敢這麽說。

這一下,大趙氏顯然是喜不自勝,當下似乎也忘記了剛才的輕慢和偏見,嘴中忙不迭地說著感謝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