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拜別靈犀之後,便被茯苓引著到三生堂前院去抓藥取藥去了,而靈犀卻是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
恍惚之間,她又回想起了初次遇見江雲舟的景象。那時候的他是如此的狼狽無依,渾身潰爛地躺在軟塌之上,呼吸輕微。
如今,他已立下赫赫軍功,賜宅封府,可是那些人是否知曉他的這些故去。他的隱忍,他的委曲求全,他的不甘。
可是終究再怎麽樣,也是與靈犀毫無關係了。她想著,緊緊地攥緊了眼前的茶盞蓋,微微凸起的紋路把她的掌心硌地生疼,靈犀卻依舊停不下來。
就在靈犀依舊胡思亂想之際,卻聽見門忽然被推開。隻見穆婉宅院中的一名眼熟丫鬟正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身旁跟著同樣神色焦急的風十三。
“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見紅了。”
靈犀悚然一驚,她全然沒有想到穆婉竟會這時候發動。她出府的時候,婉兒正在**休憩,氣色不錯,怎地如今徒然出了這樣的變故呢?
“怎麽回事?兩個時辰之前不是好好的嗎?”這句話靈犀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她一邊焦急地收拾著藥箱,一邊說道。
那丫鬟此時淚水漣漣,眼眶通紅地說道:“不知道,夫人睡著睡著忽然就見了紅了,然後那血便止不住地流了出來,滿床的褥子都被染紅了。”
身後的風十三早已目呲欲裂,他此時雙唇微微顫抖著,然後焦急地看著靈犀說道:“靈犀,快,快。”
當下靈犀也來不及追問緣由,立馬便和風十三二人狂跑進後院的馬廄,一人一馬朝著左府快速奔馳而去。
此時的靈犀早已焦灼不已,而風十三更是眼白通紅,好似發狂發怒的野獸一般駭人。
如今臨近傍晚,街道上依舊有不少的行人穿梭。而靈犀和風十三二人的馬匹則是呼嘯穿過人群,引來路人一陣陣驚呼和斥罵。
本來需要一刻鍾的路程,他們二人竟然隻花費了一彈指的時間便趕到了左府的附近。
眼見轉過眼前的街角,再往南直走便到了左府。這時,忽地一隊衛兵攔住了他們二人的去向,衛兵出現地突然,靈犀躲閃不及強行拉住韁繩。
馬匹的前蹄高高的揚起,發出了一陣陣的嘶鳴聲音,靈犀當下躲閃不及便摔在了地上,在青石磚上翻滾起來。
“朱雀大道需得步行或者牽馬前行。”為首的衛兵身材臃腫,見靈犀翻滾在地,臉色微有不忍之色,但是卻依舊冷著臉嗬斥道。
朱雀大道的路石皆是由堅硬的青石轉鋪就而成,靈犀絲毫沒有準備掉落在地上,隻覺得膝蓋背部一陣生疼。
“師妹。”風十三見狀,連忙勒住了韁繩,下馬想要拉住靈犀的胳膊。
就在這時,左邊卻是轉過來一陣隆隆的腳步聲。隻見江雲舟身穿軟甲正帶著正和幾名身穿朝服的官員走了過來,邊走邊聊。
那些人徒然看見禁衛軍圍在一起,以為出了什麽變故,便連忙快步走了上前。
靈犀剛剛從地磚上爬起來,揉著自己酸疼不已的膝蓋,她正打算複爾爬上馬匹的時候,卻看見江雲舟撥開重重的人群朝著裏麵看來。
二人四目相對,靈犀隻覺得他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瞳激起了一陣波瀾,隨即便被他強行壓了過去,臉上複爾出現了清冷的表情。
“怎麽了?”他眼神輕輕地掠過了靈犀,沒有在她身上繼續停留,而是看了看旁邊禁衛軍的隊正詢問道。
“侯爺。”對正滿臉緊張,他不安地看了看武靖侯冷然的臉龐然後說道:“這二人在朱雀大道騎馬,故此屬下們正打算抓他們去衙門拘役三日。”
靈犀和風十三臉色頓時慘白,隻覺得蒙頭好似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朱雀大道是通往宮裏的甬道,過了百步之前的牌坊之後便不允許再騎馬,須得步行。
而今日靈犀和風十三皆是太過於慌急,以至於忘記了這條規矩。大梁律例規定,凡是在朱雀大道騎馬者,需得拘役三日,以儆效尤,以示天家威嚴。
可是如今穆婉已經見紅發動,她胎像本就極其凶險,若是此時靈犀不能趕過去,隻怕是如今情況凶多吉少。
“官爺。”風十三抿了抿發白的嘴唇,臉上強行扯出一絲笑意:“能否通融一下,家中有病人等著我們去相救。”
凡在朱雀大道騎馬者拘役這條律例雖然曆來有之,但是風十三也知曉,其實這丈量尺度皆是把握在禁衛軍手中罷了。
若是他心情好,嗬斥你幾句之後,便高抬貴手放過,亦或是再給點好處即可。
可是今天這隊正似乎有心在這些官吏和武靖侯麵前顯示自己執紀的鐵麵無私,故此特地把拘役二字咬的很重。
果然,那隊正聽到風十三的哀求之後,立馬拉下臉來嗬斥道:“目無法紀,此地是朱雀大道,不是鄉野旮旯角,你就這麽騎馬跑過,視天家門麵在哪兒,視皇上在哪兒。”
那隊正越說越嚴重,好似風十三和靈犀二人犯了什麽滔天大罪一般。
說完,隊正給旁邊的衛兵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們上前把風十三和靈犀二人的馬匹收繳。
而風十三卻是一個欺身上前一步攥緊一名衛兵的手腕,手起手落,那衛兵便躺在了地上捂著手腕不停地哀嚎著。
此時的風十三已完全失去了理智,雙眼通紅,他心中隻心心念念著穆婉這時候情況危急。這時候別說是這些人阻攔,便是大梁聖上站在他麵前,他也要強行闖過去了。
可是風十三眼前這個行徑卻立馬把事情改變了性質,見風十三敢動手,所有的衛兵皆是從腰間的刀鞘抽出了明晃晃的刀具,朝著風十三和靈犀圍了過去。
“竟然敢動手,我看你小子不要命了。”隊正臉色烏青,本想顯示一番的他卻沒有想到這小子脾性如此強硬,當下便有點拉不下臉來,兩邊太陽穴砰砰跳著,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