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盯,他當下心中一緊,隻覺得脊背上迅速地出了一層冷汗,心中直呼幸好。
若是當時虎子沒有出聲警醒他和靈犀,隻怕他們二人剛剛踏上這塊草地便要摔了下去。
這個洞穴看上去有一丈多高,毫無防備地掉下去輕則骨折,重則昏迷。再加上裏麵有六七條餓了許久的餓狼,這樣下去哪裏還有命在。
想到這裏,風十三隻覺得自己額頭冷汗涔涔,當下心裏也是不停地埋怨自己太過於冒進了,今天竟差點中了別人的埋伏。
而靈犀也是趕了過來,但她看到眼前那豁開的洞口,還有洞穴裏那些餓狼的時候,臉上也不由得變了顏色。
他們回到了道路邊,虎子依舊是懊惱地坐在地上,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頭發。
“究竟是誰在幕後指使你這樣做?”風十三疾言厲色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拉扯著他的衣服把虎子強行拽了起來。
靈犀卻是心有不忍,她連忙拉住了風十三,然後勸解道:“師兄,若不是他及時點醒我們,此刻我們怕是早已落入陷阱,死在那些餓狼手裏了。”
聽到這話,風十三手中勁兒微微鬆了點,可是他依舊緊緊地拽著虎子的衣領,一雙眼睛好似鷹隼一般狠狠地盯著他。
而虎子則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臉上略有愧色,他搖了搖頭說道:“是老板交代我這麽做的。”
他抬眸看了一眼靈犀,眼中的愧疚之意更甚:“他交代過我,若是有人來問我關於徐家老爺的事情,那便把那些人殺了。這些年歸春陵連人影都看不到幾個,我本以為這件事已經了了,卻沒有想到你們過來了。”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點醒我們,若不是你提醒,隻怕我們兩個此時便落入了那個陷阱裏了。”
虎子卻是遲疑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泥土地小聲地說道:“你跟我本就不認識,卻願意給我開方子,給我治臉上的胎記,我長這麽大這是很少有人關心我。”
說到這裏,他猛然抬起了頭說道:“其他的道理我不懂,卻明白對我好的就是好人,你是好人,所以我不能害你性命。”
這話說得真摯,虎子的眼眶似乎都微微發紅了,他看著靈犀和風十三二人喘著粗氣。
“你說是老板交待你有人問起徐亦真便把人處理掉,那老板到底是誰你可跟我們說說麽?”風十三開始打起了溫情牌,他上前了一步拍了拍虎子的肩膀。
“你放心,你說出來之後我們便帶你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你過上舒適的日子,再也不用在這裏當守陵人了。”
“不能。”虎子紅著眼眶堅定地搖了搖頭,他說道:“老板是好人,當年我差點餓死在菜市場,是他給了我一碗冷飯吃,我不能出賣他。”
虎子此人頭腦簡單,思想直來直去並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他的思維裏麵,簡單的噓寒問暖、憐憫施舍便是關心,因為他平生所受的冷眼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靈犀有些焦急,她連忙說道:“你口中所說的這幕後老板不是什麽好人,手裏頭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官司。虎子,他隻是簡單的利用你罷了。”
虎子臉上卻出現了些許慍怒之色,他瞪了靈犀一眼哼聲說道:“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隻知道老板對我好。給我銀子,讓我吃飽穿暖。”
見虎子如此頑固,風十三和靈犀當下焦急不已,本想再說些什麽來勸解他。虎子卻是憤怒地轉過了身去,大聲說道:“你們快走,今天的事我誰也不會講起,就是連老板我也不會說,要不然你們肯定沒命了,後山裏多的是的死人。”
“虎子。。。”靈犀上前了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襟想要再說些什麽,虎子卻是忽地嚎叫了一聲,拚命地朝著山上跑去,轉眼之間便不見了人影。
當下,靈犀和風十三連忙快步跟上。可是如今春日樹林茂密,雜草叢生,沒過一會便再也沒有看到虎子的背影,甚至連他的那兩隻獒犬大虎、小虎都不見了。
靈犀和風十三繞著山路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虎子的蹤跡,卻是意外地在陵園的南邊發現了虎子所住的茅草屋。
眼見這茅草屋簡單寥落,甚至連門都敞著,想來虎子也是覺得此地常年幾乎無人踏足,便連門也不鎖了。
進入茅草屋以後,靈犀簡單地看了看屋內的裝飾。隻見裏麵簡陋至極,剛剛踏入房內便可看見右側的木床,上整整齊齊擺放著薄毯子。
窗戶的下麵擺放有一張粗木桌子,一條破舊的木凳,牆壁上掛了了些許弓弩、鐮刀、橫刀一類的物什,想來虎子是倚靠這個打獵為生。
風十三從裏到外仔細地翻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整個屋內連張紙片都找不到。
“如今看來,這個虎子便是這幕後真凶豢養在這裏的殺手。”風十三環視了一圈,眼睛略帶愁容地說道。
靈犀默然無言,當下也隻能沉沉地歎了口氣,說不清這到底是憐憫還是悲憤。
他們二人又在屋內等了一個時辰,眼見天色漸漸暗沉,無奈此地又不宜久留,靈犀和風十三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歸春陵。
離開茅草屋之前,靈犀給虎子留下了一張醫治他瘢痕的藥方。可是轉念一想,虎子從小便在金陵流浪,必然不識字,當下便決定下次幹脆自己帶好幾份草藥過來。
不遠處傳來鼓樓的鍾聲,悠悠揚揚,轉眼之間,便暮色四合,金烏西沉。
經曆了一天的跋涉,靈犀和風十三可謂是收獲巨大,終於是從鐵板一塊的事實麵前找到了一個微不可見的突破口。
“師兄,你說此事咱們應該怎麽辦?”
風十三卻是眺望了遠方的夕陽,並不言語,看望了望晚空,眼中皆是惆悵之色。
“靈犀,不瞞你說,此時此刻我想到了時也。”風十三轉過身來,目光清明地看著靈犀說道:“如今我越來越覺得這股勢力讓人心驚,今日若不是你隨口的關心,隻怕我們兩個現在已經葬身狼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