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此話,穆如海臉上嚴峻的神色微微緩和了點。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拍了拍風十三的肩膀說道:“此事不要急,如果照你這樣說,靈犀肯定是受同昌公主托付為宮中的貴人看病。”

他看了一眼穆如梅,旋即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說道:“你派人去朝堂給林登送個口信,要他打探打探風聲。”

說到這兒,穆如海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我,現在出門找我那些老朋友了解下情況,現在想來,靈犀暫時是安全的。”

當下,穆如海便不再多贅言,連忙帶著幾名小廝急急地出了林府。而穆如梅這邊也是忙不迭地派府邸中得力的小廝趕去給林登送信,風十三則是一直在林府內焦急地等待著。

等了約有三個時辰,日光漸漸西斜,就在風十三和穆如梅翹首以盼之際,終於看見穆如海風塵仆仆地回到了林府。

他剛剛踏入廳堂還未坐下,穆如梅和風十三便焦急地圍了上來問道:“怎麽樣,可有問道什麽消息。”

穆如海苦笑了一笑,奔波了一上午他如今隻覺得自己的嗓子幹澀冒煙。

見此狀,他一遍端起座上的茶盞喝了口冷茶然後才說道:“已經問清楚了,靈犀是在為皇上看病。”

“皇上!”穆如梅和風十三皆是悚然一驚,兩個人不可置信地相互對視了一眼,臉色刹那之間就變得慘白。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他們二人也曾想過靈犀到底是被宮中什麽人請過去的。他們想來想多也覺得多半是宮裏的嬪妃或者公主身子不虞,卻是從來沒有想到靈犀是為當今的聖上診治。

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每個人都皆知,為皇上辦事若是辦好了自然是一步登天,直上青雲,但是若辦不好,很可能便會牽連一大堆人。

“這。。。”穆如梅蹙起眉頭,手指不停地絞著手中的帕子說道:“靈犀怎會與皇宮之中搭上關係呢?她素來心思單純,又不懂得謀劃,以後中了他人的算計也未可知啊。”

風十三卻是暗歎了口氣說道:“看來是同昌公主暗中搭了線。那日她來三生堂請靈犀過去的時候,隻是說自家的一個長輩身體不虞,現在想來靈犀當時也是騎虎難下了。”

“此事靈犀沒有與你提過?”穆如海看了風十三一眼,滿臉都是疑惑。

“沒有。”

這時,穆如海沉沉地歎了口氣說道:“靈犀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她沒有告訴我們是不想讓我們憂心,以為給皇上看一次病便是了。”

“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穆如海站立了起來,略帶憂愁的雙眼迷離地看著窗外歎息道:“她不明白,隻要你進入了皇上的視線範圍,便沒有那麽容易脫身了。若是你治不好還好,若是你一旦把皇上的陳年舊疾治好了,那恐怕以後君恩也是桎梏你的一道枷鎖。”

這話在場的風十三與穆如梅何嚐不明白。梅林山莊世代醫家,醫術高超,為何莊主穆九針還是選擇如此低調,隱匿於山林之中,不許弟子對外提及梅林山莊的名號,便是也知曉醫術是一把雙刃劍。

當年華佗醫術精湛,號稱當世神醫,可是到最後的下場何嚐不是被曹操下獄被拷問至死。

“而且此次我還打聽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穆如海凝眉看向風十三說道:“昨晚皇上太子還有內閣大臣們在正陽殿商議潯州科考場舞弊案,談到最後皇上把杯子摔了,桌上的案牘摔了一地,狠狠地斥責了太子一頓,據說當場叫著要把太子給廢了。”

聽到這話,風十三皺了皺眉頭,本就暗沉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起來。

這幾年太子與明王勢成水火,相互製衡。太子這方有朝中耆老的推崇,認為其是長子,代表國本。

而明王爺則是天縱英姿,外表軒然,又在軍中立下了不少的赫赫軍工,是以軍中不少的將軍和元帥都份外推崇明王爺,望其早登上位。

這就好似一個天平一般,平時處於平衡的狀態,政局穩定,兩方對峙皆是按兵不動。

如今皇上公然當著眾多大臣的麵斥責太子,說出要廢東宮的話語,實在是往明王那方加了一塊大大的砝碼,使得雙方勢力瞬息變化。

“我想,許是昨日皇上發脾氣引得五內俱亂,這才一早便派馮自用把靈犀接近宮裏去。你說整個皇宮,能讓馮自用親自出馬的,除了皇上還有誰。”

這一番話讓風十三和靈犀二人聽地越來越膽戰心驚,穆如梅更是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旁邊的高椅上。

“皇上這麽一發怒,宮裏不知道多少人遭了秧,也不知道多少人蠢蠢欲動。如今這個時機,靈犀進宮實在是步步驚心,危險至極啊。”

穆如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前這個難題,是他以往從未遇到過的,當下不由得也有幾分心焦。

“靈犀可有跟你說過皇上如今的身體狀態如何?”

麵對穆如海的詢問,風十三搖了搖頭,無奈地攤手說道:“她連為皇上治病這個事都暫時瞞著我,又怎會與我提及皇上的身體狀況。”

“以靈犀如今的診脈水平,我相信她能夠很好地了解皇上的身體情況。我這幾年早就聽到了風聲,說是皇上身體每況愈下,每日皆是離不開藥丸。”

“愈是這樣,靈犀的境況便愈加危險。”風十三眼帶期冀地看了一眼穆如海說道:“如果是尋常倒還好,把皇上病治好了咱們找個由頭回辰州躲上個一年半載即可,可是如今。。。”

說到這裏,風十三的語音漸漸艱澀起來,實在是無法接著說下去了。

如今皇上揚言要廢太子,政局動**,各方勢力斡旋,如今的宮中好似一口隨時會把人吞噬的旋渦一般,稍不注意,你便會拉扯進去被撕裂地粉碎。

“咱們如今可有法子保護靈犀,讓她離開這是非之地。”風十三看著穆如海,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