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鈺聞言眼前一黑,當即心如刀絞。當時他和靈犀發現教主在壽王府邸私下用姑娘實驗的時候,從未想過此人的目標竟然就是靈犀,如今想來,怪不得他要把靈犀圈禁起來。
“老莊主,你可有。。。可有什麽辦法救救靈犀。”唐鈺好似抓住了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連忙跑過去半跪在穆九針前。
堂內的氣氛壓抑無比,每個人的臉色皆是深深的絕望。唐鈺不通醫術,根本不知道,若是蠱蟲到了這個地步,除非下蠱之人親自來解,否則實在是無法救治。
“若是他人,此時我早已建議家屬把病人給毀滅了。”穆九針如鯁在喉,一字一頓地說著。
“因為萬箭穿心蠱毒,無比迅猛,一日強過一日,到最後恐怕這條鐵鏈子也桎梏不了靈犀了。若是正讓她體內的蠱蟲到了那一步,恐怕整個金陵便遭殃了。”
章掌櫃含淚點了點頭,這些話語早已隱藏在他的心中,他卻是一直不敢說出來。
“二十年前,我曾跟著莊主去玉龍山采藥,親眼看過一個人中了此蠱。隨後,附近的鄉民連忙挖坑把他活活地燒死了,因為隻有骨肉化為灰燼才能徹底地消滅蠱蟲,要不然極其容易死灰複燃。”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還有辦法的。”唐鈺夢囈般地喃喃說道,恍惚了一會兒之後便忽然嚎叫了一聲朝著門外跑去。
此時,一道道戰報已經傳入了皇宮。老元帥率領的王軍攻勢迅猛,如今不過半月,已經連下三城,把壽王爺的判決逼迫到了巴城郡內,端的是戰勢喜人。
而就在此時,務本樓的暖閣內,此刻門窗皆是四處洞開。夏季到來,花圃內的蟲鳴聲起起伏伏,帶著些許清新的晚上朝著室內拂來,讓人聞之整個人神清氣爽。
“北境可傳來了消息麽?”坐在上首的皇上凝視著江雲舟,眼中神色複雜,既有幾分擔憂又有幾分好奇。
而江雲舟見皇上如此神色,當即不由得有些踟躇,他微微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地說道:“據探子傳來的消息,明王爺已經暗中異動了。”
此言一出,堂內安靜無比,便是連佇立在旁的馮自用此時也是大氣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地觀察皇上的神色,同時他的眼色之中又帶著一絲悵然。
這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原來明王爺打地竟然是這種主意。
便是連馮自用在心中也是不由得對明王爺的心計與謀算有了幾分佩服,如此周全的計劃恐怕隻有他能想到出來。
“皇上,壽王爺不過是一個幌子,據屬下暗探傳來的消息。如今的壽王不過是手中傀儡罷了,所有的事宜,大到行軍打仗,小到王府瑣事,竟全由府邸之中的一個側妃說了算了。”
說到這裏,江雲舟不禁紅了眼眶,用力地捏緊拳頭說道:“如今撥開雲霧見真相,壽王爺中蠱正是遭了明王爺的暗算。”
“從去年開始便控製壽王爺,暗中在蜀郡的紅石山訓練自己的士兵。同時又在金陵埋下隱線,暗算太子爺,把私鹽案栽贓到太子的頭上,希望借皇上之手費立太子。”
馮自用一邊說著,一邊隻覺得齒冷,眼前似乎好像又浮現了明王爺謙謙君子的模樣,卻沒有想到在他眼中竟可以謀算自己兄弟的性命,以圖犯上。
“若是皇上廢立太子,明王爺自可以打著王軍的大旗去剿滅壽王爺的發軍。蜀軍本就潰散,又不得人心,自然是一擊即潰。到時候明王爺既有碩碩軍功,又有太子之位,隻怕是皇上也奈何不了他了。”
“哈哈哈哈哈!”正當馮自用說得興起之際,皇上卻是忽然發出了一陣仰天大笑,笑聲蒼涼而淒厲,帶著幾分哀傷之情。
馮自用聞言連忙噤聲,便是連江雲舟當即也連忙上前走了幾步,擔憂地看著皇上說道:“皇上。。。”
皇上笑容苦澀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寥落,他喟歎道:“朕承認自己偏心,承認自小便偏愛這個逆子,因為朕覺得看見他便可以看見當年自己意氣風發的樣子。”
“可是。。。”皇上喉頭哽咽,語帶顫音地說道:“可是我沒有想到他的手段比我更為狠辣,更為決絕。這般步步為營,這般謀算心計,便是當年我也是不急啊。”
馮自用和江雲舟皆是沉默不已,此時堂上的兩人是皇上在這個世間最為信任的兩個人,麵對皇上的反問,皆是眼色複雜地對視了一眼。
當年皇上何曾不是這般步步緊逼,裝瘋裝病,逃過了少康帝的詰問,從而才有了後來的宏圖大業呢。
旁邊的銅尊燭台上燈焰閃了閃,發出一陣畢剝聲,暖閣內似乎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皇上,恐怕下一步明王爺便會動手了。”江雲舟緩緩地說道,眉頭緊蹙,自從知曉靈犀的病情之後,江雲舟隻覺得自己好似行屍走肉一般,一切都是強逼著自己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若不是如今山河危急,戰事告緊,此刻他隻想呆在靈犀的身邊,帶她離開金陵。
皇上了然地點了點頭,冷笑地說道:“當初我解禁太子的旨意便是為了試探他的本意,倘若他心中無反意,自會好好地鎮守北境,卻是沒有想到他真是幕後的操縱者,意圖這江山。”
“皇上。”江雲舟上前了一步稟告道:“微臣仔細地思慮了這些年金陵的變故,想來這私鹽案的幕後黑手,便是明王爺了。自古造反需要的首先就是銀兩,而走私私鹽則是獲利巨豐,放眼整個朝野看來,如今隻有明王爺有這個動機。”
“還有。。。壽王爺是中蠱,而靈犀也是中蠱,天下之間隻有雲南百雀教的人才懂這蠱蟲。”
江雲舟跪下,主動請纓說道:“還請皇上允許微臣主動討伐反賊,為壽王爺和靈犀博取一個公道,為他們找尋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