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哪涼快哪待著去!就憑這玩意兒還配給我們望仙樓招攬生意?神仙故事看多了吧你,我說我是財神爺轉世你信也不信?”

小胡子賬房看完宛昭打造的水動力扇葉,立刻鄙視反駁。

宛昭不氣反笑:“七月酷暑,京邑的溫度似火烤,你也不看看你這店裏的客人都熱的大喘氣,怎就不能為了自己口碑改善一下服務設施!”

小胡子賬房身量不高,頭可快揚到天上了。

他正眼都不給宛昭一個,自負道:“小丫頭,方才我是尊重你才叫你一聲女公子,你也不看看這是哪?這是真龍天子腳下的望仙樓!多少達官貴人為定一間雅間求之不得,能提前好幾天就預定。

這大堂裏麵坐著的,為吃一口望仙樓的酒,能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大半年來這兒瀟灑一次,就為了回去後能跟親朋好友好好吹噓一番。

這兒寸頭寸金,若非律法不許,我們都想在這樓外麵擺幾張桌子,最好能擺到城門口才好!

你這玩意兒除了占地方,屁用都沒有!趕緊走罷,不然我就報官哄你走了!”

青麥很是生氣:“你,你這人怎如此粗魯,我家女公子好好與你商量,你羞辱人做什麽!”

小胡子賬房切了一聲,摸著胡子翻著白眼轉身離去。

青麥還想理論兩句,被宛昭攔了下來。

“罷了,人家看不上就看不上。做生意本就圖個雙方互利你情我願,我與望仙樓無緣,咱們去臨素齋。”

去臨素齋時車馬跑的很快,不一會兒就追趕上了先前出發的二人組。

遠處城牆上的瞭望台上有一黑一白兩個人。

黑衣男子手中拿著一瞭望鏡,一直追隨梁府車馬的行動路線,時而還匯報道:“主子,梁家二小姐已經離開望仙樓,改道去臨素齋了。”

白衣男子慵懶的坐在長椅上,右手時而擺弄著左手拇指上的扳指。

“怎麽?沒賣出去?”

“看樣子是......的!主子,這樣應該不好吧,這東西全城本就主子獨一份,若傳進宮裏,被聖上知曉......”

“嗬,確實不好!用我的東西填充她的腰包,能做出這種事的不多,非她莫屬!真是沒良心得小丫頭!”

黑衣侍衛暗暗吃驚,這梁家二小姐是何方神聖,每每主子提起她時,一向少言寡語的人連遣詞造句都豐富起來。

“那聖上那邊,倘若追究......”

“就說是我喜歡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叫言府的將人趕製出來的,拿來隨便玩玩。那姓陳的還能吃了我不成?”

“屬下不敢!”

言玊銀白的發絲被瞭望台上的風撥弄淩亂,別有一番妖嬈風情。

宛昭乘坐馬車一路來到臨素齋門前,這裏果真人煙稀少,生意寂寥。

小二百無聊賴蹲在店門口,用樹杈撥弄著地上的螞蟻。

當他聽見馬蹄和車輪聲停在耳邊,激動的眼睛都亮了。

“這位女公子您要點什麽!我們店裏有新上的金漿酒和騎蟹酒!是我們掌櫃的千裏迢迢從家鄉帶來的,全京邑隻此一家!”

宛昭愣了一愣,她印象中這酒隻有醉鮮樓才有,而醉鮮樓隻開在梁縣。

她無意試探道:“你們掌櫃是哪裏人?是洛陽郡下梁縣的?”

小二喜出望外,越發熱情。

“女公子好生厲害!僅憑酒的名字就能猜出我家掌櫃從哪來!”

宛昭笑的有些不自然,撓了撓頭,才對小二道:“那你家掌櫃現在何處?”

小二哭喪著臉:“女公子見諒,我家掌櫃的外出雲遊了,前堂隻有我,後廚隻有一個廚子。”

守著這樣大的一家門店,上下加起來才兩個人,生意果然冷清。

說來也是,生意冷清的店對待客人的態度反而最親和友善,生意最好的門店恃寵而驕,連跑堂的都用鼻子看人。

宛昭仔細思付一下,才小心翼翼解釋道:“我不是來吃飯的,也不是來吃酒的,隻想與臨素齋做個生意。喏,就是這兩個家夥。”

小二沒見過什麽大世麵,看見兩個大風扇眼睛都直了。

“這是什麽東西?我在京邑從小長大都沒見過!”

“唔......”宛昭在腦海中拚命思索著,該如何解釋才能讓這小二明白。

“如今已是七月,三伏在即,酷熱難捱,我逛遍京城所有酒樓,都無一家是清涼爽快的。有了這東西,配上冰塊,就可源源不斷輸送涼風。若是店後麵有水源,用這個帶水車版本的,可以解放雙手!”

小二微微點頭,大抵聽懂了一些。

宛昭繼續輸出:“我這人喜歡穩妥行事,從不誇海口。這物件是我獨家的製作,若你店裏安裝此物,我可保證一個月內就讓臨素齋的利潤翻三倍!”

小二欲哭無淚:“女公子你可太看得起我們了......看看這裏,人跡罕至,簡直比城外的郊區還要清冷,哪有人來......沒人來就沒錢賺......沒錢賺就沒錢買東西......女公子的公子一看就價格不菲,我們店買不起啊!”

宛昭爽朗一笑:“這好辦,我不要你的錢,我送給你們!”

青麥和身後四個小廝都瞪大雙眼,不知自家女公子是什麽路數。

“沒聽錯,我說送給你們。但要約法三章一式三份,以一個月為期限,若我完成承諾,在一個月內幫貴店的營業額超過望仙樓三倍,我要分四成的利潤!若是沒有達到,我一分不要,這東西還送給你們!”

小二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自己這是見到什麽神仙貴人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頭大謝:“女公子是神仙貴人啊!是神仙貴人啊!小二我替我們掌櫃的謝過女公子大恩大德!”

宛昭鬆了口氣,訕訕笑著。

後指揮著小廝們合力將兩台風扇葉抬進了臨素齋大堂。

酒樓臨水還是方便的,用水車驅動的扇葉很快就轉動起來。

此時哪怕不用冰塊,也能帶來徐徐涼風。

小二後知後覺想到了個致命問題:“女公子,可是也沒人知道我們臨素齋有這個啊,還是沒有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