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奴這邊剛接到消息,那批茶葉已經賣空了!”

王忠站在武帝身邊一臉喜色!

“怎麽三天多就賣完了!不是告訴你要限量放貨嗎!”

武帝有些惱怒,賣的太快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桃源鄉進貨,手上的貨就沒了。

原本想著慢一些賣,等到去桃源之後先派王忠回來把貨續上。

如今這麽一搞就出現空檔期了。

“賣了多少錢?”

聽出武帝語氣不善,王忠還是微微一笑:

“老奴萬死,實在是銷售情況太火爆沒忍住,這安排出去的黃牛黨售價一個比一個高,而且供不應求!不少世家大族都搶著要,還想十幾二十斤的買!”

“這三日共得銀一萬三千二百餘兩,扣除買下店鋪,操辦人手跟進貨費用,一共得銀一萬零五百兩!”

“!!一萬零五百兩!一萬零五百兩……內帑回來了……朕要再進兩千斤……馬上去桃源。”

武帝雙眼騰地紅了,猛然起身原地不斷踱步,嘴裏喃喃念叨著。

王忠笑著看向武帝,自己這回任務完成的十分漂亮!哪怕是提前賣空了陛下也決挑不出毛病。

片刻後,武帝恢複冷靜,坐了下來。

然後突然冷聲道:“嗬,朕的臣子都很有錢麽……幾十上百兩銀的茶葉竟然十幾二十斤的買!”

“沒錢了便來找朕要!找國庫拿!建江水患死了三千多百姓,無一人出錢不說,朕的這群好臣子竟然還有心品茶。”

“好……好的很!”

王忠默然不語,侍立在一旁,等武帝心情平複後才再次開口。

“陛下,還有一事,橫江府的巡察使已經連夜趕到京城,現在正等候傳召呢,要召見他嗎?”

“好!不要在此處,去禦書房!”

“對了,太子現在如何了?”

王忠頓時有些頭大,緊張道:“還在禦花園吊著呢……”

“什麽!三天了!還在吊著!他怎麽樣了?”

武帝瞬間慌了,這是二月份啊!下麵的人竟然沒管太子,真的在禦花園吊了三天!

王忠喉嚨有些發緊,本來這種事他應該提醒皇帝的,但是賣貨賣的太高興就把事忘了。

“陛下,這幾日有人在禦花園照顧太子……每日餓了便放下來吃飯,然後再吊回去,晚上也有人給他加衣。”

“太子狀況無虞!”

聽他解釋,武帝頓時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

這逆子教訓教訓也好,但是轉念一想心裏又有愧疚。

“把太子也帶到禦書房吧,朕想見見他。”

“是!”

三天!三天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

太子高允恩就是這樣,第一天還想著求饒,求饒無果後便開始策反守衛,守衛無動於衷。

第二天,就想著趁方便的功夫逃跑,無奈被擒了兩次。

到了第三天整個人已經放棄掙紮,開始學會欣賞花園了,但是嘴裏還在不停碎碎念著什麽。

王忠一路疾馳跑到禦花園,趕緊命人把太子放了下來。

高允恩乖乖任人擺弄,王忠見了也是心疼不已。

“呀!太子啊!你還好嗎!老奴來遲啦!”

高允恩冷哼一聲:“嗬!那昏君讓你來的?”

冷不丁一聽這話,王忠頭皮快炸開了,瘋狗一樣撲了上去堵住了高允恩的嘴。

“太子!不可胡言,不可胡言!”

“陛下可都看著您呢,您這幾日不也沒凍著餓著嗎,陛下還關心著你呢!”

高允恩的委屈如同洪水一般爆發了,頓時朝著王忠吼道:

“三天!我被整整吊了三天!你知道我這三天怎麽過來的嗎!”

“他什麽都不關心!他隻關心他自己!”

王忠連忙安慰:“殿下!殿下,陛下那邊可時時記掛著你呢!現在還在禦書房等你,快跟老奴走。”

“嗬,好啊,我倒要會會他!”

王忠頭大如鬥,這三天給太子吊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不過沒辦法,陛下自己的家事就讓他自己解決吧!

兩人快步趕到了禦書房,高允恩怒氣衝衝的推開大門。

直視武帝,大聲道:“昏……”

“允恩,沒事吧。”武帝關切的聲音打斷了高允恩,然後從書案走到了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身體可有不適,這幾日是朕把你疏忽了,實在不該!”

“不過你也應該長些教訓了,日後有問題要多聽那些朝臣師傅的懂麽?”

“朕的江山遲早是你的,切不可頑劣,你一人頑劣傷害的就是天下人。”

“朕希望你能懂。”

“……”

一番諄諄教導下來,高允恩眼圈突然有些泛紅,原本想要說的氣話也卡在嗓子了。

父皇有多久沒這樣跟自己說話了,他開始依稀回憶起自己騎在父皇肩膀上的場景。

想的多了狠話也就說不出口,但是嘴上又不願意服軟,最後隻能支支吾吾的憋出三個字。

“知道了”

武帝欣慰的笑了,看來太子也不是沒心沒肺,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冷聲道:“剛才是不是想要叫朕昏君?去,牆角跪著去,朕不開口你不許走!”

“??”

高允恩蒙了,不過這時候氣勢已經完全泄了,心裏再不敢反抗。

乖乖的走到了牆角跪下,擺出了一副不忿的嘴臉。

“陛下,橫江府的巡察使已經到了!現在要他進來嗎?”王忠適時的走過來。

“傳召吧!”

“傳橫江府巡察使,吳升!”

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看起來精神十分萎靡。

兩天的星夜兼程差點沒讓吳升死在路上,加上皇帝莫名傳召讓他一路都心情緊張,更是疲憊。

見了皇帝,吳升緩緩拜倒在地。

“臣,吳升,叩見陛下!”

皇帝端坐,威嚴十足,開口道:“你就是吳升?”

“你遠道趕來,想來已經累了,朕也不想耽誤時間。”

“我且問你,你可知道桃源鄉?”

跪伏在地上的吳升突然瞳孔放大,渾身一震!

吳升臉色煞白,渾身不可抑製的抖動起來。

然而頭卻越低越深,不敢抬起來生怕被武帝看出端倪。

武帝靜靜的凝視著吳升,一言不發。

緩了一會兒吳升才開口道:“回陛下,臣知道,桃源鄉乃是橫江府邊緣一小縣。”

“人口不過兩千,連年饑荒,甚至七年前縣令都餓死在任上,所以府內特免其賦稅

說完吳升依然保持跪伏的姿態,一動不動。

高允恩好奇的打量著吳升,他還是第一次見有官員願意跪這麽久。

父皇竟然也沒讓他起來。

良久武帝緩緩開口:“抬起頭來。”

吳升顫抖著緩緩抬頭。

“愛卿為何臉色如此蒼白?”

吳升努力的笑了笑:“多謝陛下關心,臣為能早日麵見陛下,星月兼程,有些疲乏。”

“這七年間你去過幾次桃源鄉?”

“回陛下,臣自就任巡察使以來一共去了三次。”

“那桃源鄉可有改觀?”

吳升遲疑了一下,道:“有!時至今日百姓人數仍然不過兩千之數,不過饑荒之災已解,但仍然貧困。”

“撒謊!”武帝拍桌而起,怒聲道:“吳升!你竟敢欺君!”

吳升錯愕的看著武帝,然後頭猛地朝地上磕去。

聲音中充滿恐懼:“臣不敢!臣不敢!臣說的句句屬實,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五馬分屍!”

武帝震驚了。

看吳升的表現明明知道桃源鄉的情況,竟然到了自己麵前還敢如此隱瞞。

甚至為了瞞住桃源鄉的事發下毒誓!

那張天一有什麽法力能讓吳升這麽用命!

王忠站在一旁也是怔怔發愣,腦海裏不斷思考著這個問題。

武帝緩緩坐下:“王伴伴,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王忠開口道:“輕則殺頭,重則株連,吳升冥頑不靈甚至當麵欺君,理當重判,株連九族!”

這兩天都沒有睡覺太過疲憊,聽到要砍頭跟株連九族,吳升的思緒已經完全混亂了。

吳升心頭恐懼越發深重,不斷地磕著頭,嘴上直呼饒命。

“吳升!你還有何話要說?”

吳升一抬頭,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滿麵猙獰,咬牙道:“陛下怎能枉殺臣子!吳升到底所犯何罪!起碼讓罪臣死個明白。”

武帝的語氣還是不疾不徐:“朕,已經去過桃源鄉了,你還有話要說麽?”

“什麽!”吳升忍不住開口出聲。

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皇帝能親臨桃源鄉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多半是戶部查稅查到了桃源鄉數年偷稅漏稅的情況。

雖然情況惡劣,但是自己狡辯一番應該能糊弄過去,沒想到皇帝竟然去過桃源鄉!

見他一副心死的表情武帝再次問道:“吳升,朕現在好奇一件事,張天一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不惜以身犯險,欺瞞於朕!”

吳升心如死灰,現在橫豎都是死,直接攤牌算了。

再次磕了一個響頭,悲慟道:“罪臣!萬死!”

“但是臣冤枉!臣有話要說!不是臣要欺君,實在是那張天一不是人啊!”

跪在牆角的高允恩眼睛突然亮了。

本來跪在這就無聊的很,突然來了這麽大一個瓜。

眼淚順著吳升眼角和著血一起留了下來,滿臉模糊,哭道:“臣,數年前初到桃源鄉,那時桃源鄉已成規模。”

“外圍土城牆甚至高達十數米,百姓生活富足,安居樂業。完全不像之前記載的貧困模樣。”

“臣當時高興的緊,就著急向朝廷報功,哪知道……哪知道張天一那廝不讓!”

“他把臣捆到了縣衙,脅迫臣不準對外講桃源鄉之事,甚至臣看到他那手下在街邊把一個人穀道給縫了起來!”

“臣害怕極了,不敢不答應……”

在場其他三人頓時**一緊,實在是太TM惡劣了!幹的這是人事嗎?

高允恩想了想,渾身哆嗦了一下,要是自己估計也服了。

武帝與王忠對視一眼,朱飛羽!肯定是那個朱飛羽!

不過隨後武帝再次好奇道:“然後他們就給你放了?”

“這不合情理,既然已經離開桃源鄉為何不向上稟報,難不成你還有什麽把柄在他們手上?”

吳升似乎沉浸在極度痛苦的回憶裏,抬頭望著屋頂,嘴角流出了口水……

然後閉上眼,心一橫:“是!”

“他們還抓了臣的把柄!當時臣已經答應不外傳桃源鄉消息,可是張天一那奸賊哪能相信我!”

“他……他們扒光了臣的衣服,把臣捆到椅子上,叫來了一個叫素描師的人給臣作畫。”

“那畫……簡直栩栩如生……臣從未見過有如此逼真的畫技。”

“畫完之後他們繼續威脅臣,如果敢說出去便把那畫印上千份萬份散布到天下!讓臣身敗名裂!”

武帝跟王忠再次對視一眼,目露震驚。

太tm下作了!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臣子!這是土匪行徑!土匪都沒這麽惡劣!

吳升閉著眼,繼續講道:“這還沒完。”

“他們畫完之後也不讓臣穿衣服,臣被赤身架到了一個喇叭前,他們……他們逼著臣發毒誓……說……說……”

說道這,吳升的情緒似乎收到了極大刺激,整個人已經昏厥過去。

王忠連忙給他按了幾下人中,又灌了一杯茶水才呼吸才順暢一點。

“說!快說!發什麽毒誓了!之後又如何?”

武帝急切的問道,那個喇叭,一定是當初他們簽訂合約時房間裏放的喇叭!

當時他就十分好奇,現在吳升這個表現!武帝可以肯定喇叭還有其它神秘作用!

高允恩眼中驚喜連連。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這瓜吃的實在太爽了。

他現在心裏也跟貓抓一樣,迫不及待想知道吳升到底發了什麽毒誓。

發了毒誓又能如何?

難不成這吳升是個蠢貨,發完毒誓自己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