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星從他瘋狂急怒的吼聲中,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暗笑,這時他已用沉泥塞住了耳朵,不怕邊盤開山斧上的怪音了,不過也懶得發箭,就以血斧全力迎上。
“怦。”魄光飛濺,血斧往後退,邊盤的開山斧卻也同時給震了回去。
邊盤直愣著眼睛,呆了好一會兒,他確信自己沒看錯,猛地仰天一聲狂嘯,便如遠追千裏,卻最終丟了獵物的孤狼,那份不甘啊。
這時一名黑衣武士過來,到邊盤耳邊說了句什麽,邊盤手一揮:“撤。”深深看了陳七星一眼,轉身躍去,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夜色中。
“咦?這次到幹脆啊。”邊盤撤得如此爽利,陳七星到有幾分意外了,也懶得去想什麽原因,施施然回頭,背後果然有跟蹤的,顯然上次莫離杯沒能派人跟蹤,這次學乖了,可真的是學乖了嗎?還是送死來了?陳七星轉了兩條街,把幾個跟蹤的通通殺了,其中還有一個一魄師。
這次風平浪靜,第二天閹黨也沒滿城大搜,估計是真個學乖了,知道搜不到,一般人搜到也沒有,隻是送死,隨後鷹大送了消息回來,閹黨通過各種渠道給陳七星發消息,希望他收手,什麽條件都可以談。
陳七星大笑,他的目標是祝五福,一是要出出氣,而歸根結底,是希望把祝五福逼回去,不要再拿關瑩瑩來換國師的帽子戴,閹黨隻是遭了池魚之災,開的價錢再高,又有什麽用?陳七星不理不睬。
隨後平靜了些日子,又過了十多天,這天鷹大來報,閹黨又有行動了,這次出了城,方向是南山,京中權貴絕大部份在南山有山莊別墅,宮九出了城,藏在某處宅子裏,也完全有可能,但鷹大麵色不豫,道:“先前有消息,南山最近有異動,一處莊子裏進了不少的武士。”
“哦。”陳七星眉毛一揚:“你的意思是。”
鷹大想了想:“如果閹黨是奔那處莊子去,兩個可能,一是那些武士就是宮九的保鏢,是閹黨要對付的,但也有可能,這就是閹黨的一個陷阱,想誘帝君上鉤。”
“你認為是哪種?”
“小人估計,後者可能性更高,雖然沒有把握,但帝君萬鈞之軀,不必冒險。”殺手有著驚人的直覺,他說有可能,那就完全有可能。
“陷阱又如何,陷阱隻能困住虎狼,還能困住神龍嗎?”陳七星大笑。
鷹大拜倒:“帝君天威。”
陳七星豪氣勃發,即有演戲給鷹大看的意思,也有一多半是本性的真實表現,這段時間因怨而怒,放手大殺,視氣焰熏天的閹黨如無物,極大的培養了他的氣勢,而真當他放開手腳的時候,卻發現以往視之如龐然大物的閹黨,其實不過如此,這又更增加了他的膽氣。
陳七星出城,這夜有星無月,不過黑夜對陳七星的眼睛沒有多少影響,去南山有官道,兩邊民宅中偶見燈火,時不時還有狗吠,這到讓陳七星有種回到了陳家村的感覺,娘過世的那些日子裏,這種四野如墨的黑寂,曾讓他非常害怕,回想起來,心中有淡淡的溫馨,也有微微的傷感。
一隻巨鷹飛來,在十餘丈高處滑過,鷹大跳下來,稟報:“主人,閹黨去的果然是那處莊子,莊子兩麵林中,還伏得有不少武士,且帶了弩,看箭頭,應該是那種軍中專用的破甲錐。”出到外麵,他改口叫主人了。
“嗬嗬。”陳七星明白了,果然是個陷阱,陳七星若不留意,象上兩次一樣進莊攪事,便會給伏兵包圍,他的沉泥陷甲,防禦力極強,即便是透甲錐,也是不可能射得穿的,可一枝箭射不穿,十枝百枝呢,如果數箭齊中,即便還是射不穿,卻會消耗掉他相當一部份魄力,沉泥陷甲會變薄縮小,再來幾箭,就有可能射穿了,且如果一家夥是數十枝甚至上百枝齊射呢,他若不防,陷在弩陣中,還真有可能陰溝裏翻船呢。
“你的預感不錯。”陳七星誇了一句,禦下之道,獎罰二字而已,關鍵是獎要及時,罰要適度,陳七星在慢慢的學,慢慢的也越來越順手。
“多謝主人誇獎。”鷹大眼中掠過一抹興奮之色,對於他們來說,金錢美色已經沒有多少**力了,能讓他們激動的,就是陳七星的誇獎肯定。
“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鷹大束手退後,一聲口哨召下巨鷹,駕鷹自去。
陳七星已知這是個陷阱,自然不會再踏進去,略微一想,已有定計。
那莊子建在一個山穀中,兩山如抱,不過兩麵山上沒有藏人,伏兵藏在莊子外圍的林子裏,隻等陳七星現身進莊,才會四麵合圍。
陳七星不進莊,上了左側的山坡,繞到莊後去,就在山頂上看戲。
閹黨四麵圍著莊子,卻不發動進攻,顯然是在等陳七星,卻一直不見陳七星現身,有些急不可耐了,以為他們不發動陳七星就不會出來,於是開始四麵進攻,裏麵當然安排得有人,頓時就打做一團,釘釘鐺鐺,刀劍相交,轟轟隆隆,魄勁相撞,這戲演得精彩,比一般戲台子上的可精彩多了,本錢足啊。
陳七星站在一處高岩上,看得興高采烈。
打了小半個時辰,陳七星一直不現身,這就好比搭了戲台子咿咿呀呀唱戲,唱老半天呢,沒人來看,閹黨那個喪氣啊,不打了,停下來,罵的罵鬧的鬧,陳七星隔得遠聽不清,但大概能猜到,閹黨肯定是在奇怪,他為什麽沒出現,是沒發覺他們的行動?還是發覺了這是個陷阱,看透了所以不出現?不管他們猜的結果如何,陳七星反正是樂得打跌。
戲唱不下去了,拆台子走人吧,林子裏的伏兵也出來了,有近兩百人,個個身背強弩,弩不可怕,這麽大規模到是嚇陳七星一跳:“這些閹賊,還真舍得下本錢呢。”
帶頭的是邊盤,莫離杯也在,邊上還有一個人,看氣勢,有可能是兩杯中的另一杯,葉悲秋,兩百強弩,再加高手齊出,看來吉慶公主是真的給陳七星惹惱了。
“搭這麽大台子,白忙一場,也對人不住吧。”陳七星嘿嘿一笑,飛身下岩,到莊子裏,放起火來,他四下亂點,刹時間把個大莊子燒成一片火海。
莊子一起火,邊盤等人立即就發覺了,先還以為是莊中留守的人無意中失火,可眼見火頭如此之盛,頓時知道不妙,是陳七星看破他們的陷阱,放火燒莊了,邊盤又急又怒,狂叫:“那小賊來了,回去,圍死他。”
陳七星放完火,躲在邊上林子裏,看邊盤率人衝過來,到得近前,他猛地狂笑衝出,直衝入那些持弩的武士隊裏,他凝了沉泥陷甲,便如一尊金甲神人般,橫衝直撞,刹時間便將持弩武士撞翻一片,同時伸手搶弩,搶過便射,射完便扔,扔了再搶,他以魄帶形,身法快如電閃,身凝魄甲,橫衝直撞無所顧忌,普通的武士根本攔不住他,也防不了他,雖然手中都有弩,也都是上好了箭的,而且確實是專破重甲的透甲錐,威力奇大,可一則陳七星身法實在太快,二則他在人堆裏亂撞亂轉,也怕失手射了自己人,竟隻有挨打的份,兩百張弩,布成弩陣可是非常驚人的,這時卻是一弩也射不出,射出箭的,隻有陳七星,他到是射得興高采烈,都不要瞄啊,順手扣板機就是,射不到前麵的也要射中後麵的,這麽多人,總會射中一個,甚至一穿兩個,強弩勁大,人還擠得密啊。
邊盤等有魄術的衝在最前麵,和弩陣沒在一起,陳七星衝進弩陣時,他們幾乎衝進莊子裏了,聽到後麵哭叫聲一片,這才知道上當,回過頭來,陳七星已將弩陣掃**了差不多一半,見他們回頭,陳七星哈哈狂笑,雙手各持一弩,迎頭便射。
邊盤是四魄師,莫離杯葉悲秋都是三魄師,但對這種弩也頗為忌憚,陳七星往遠射才知道,這種弩勁力極強,有一枝是直射出去的,釘在莊子的大門上,那已經有差不多一百五十丈了,卻仍然深入門板,那“釘”的一聲,陳七星聽得清清楚楚,如此強勁的力道,又是破甲錐,魄若給射中,即便不中要害,一箭之下至少也要射掉一大團魄光,所以邊盤等人都不願以魄擋箭撥箭,而隻是以魄帶形,借身法閃避。
眼見射得他們狼狽不堪,陳七星越射越樂,也懶得射那些尋常武士了,就隻對著邊盤幾個射,雖然射不中,也無所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