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必了。”陳七星笑著搖頭,她裝傻,陳七星也不必去揭穿:“祝宗主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而我也不喜歡對別人去說小話。”

喬慧點點頭,不再提這個話題,卻忽地說了一句:“容華郡主也來了。”

這話什麽意思?陳七星有些莫名其妙,喬慧卻不再解釋,微一抱拳,退了出去。

“這到有趣了。”陳七星想了一會兒,不得要領,容華郡主對他示好是明擺著的,但為什麽呢,他絕不會自戀到認為容華郡主居然喜歡上了他,那種不經世麵的熱血愣頭青才會這麽想,他可不會,難道僅僅是因為閹黨打老親王暗帳的主意,所以容華郡主就全力支持他?明麵上應該是這個理,但陳七星總覺得有點兒不對,至於哪裏不對卻是想不出來。

這時對麵雅間中有人影晃動,祝五福率鬆濤宗弟子到了,關瑩瑩應該也來了,不過隔著竹簾,看不清楚,隨著祝五福的到來,阮進吉慶公主全來了,這場麵大,陳七星倒一杯酒,一口喝幹,身子一晃,到了中庭,背手昂立:“祝五福,下來。”

別說觀戰的場麵這麽大,更別說祝五福還是一代宗主,就尋常的江湖爭鬥,也極少見到這種狂妄之態,偌大一個酒樓,本來喧鬧若鴨市,這一刹竟是猛然一靜,隨即左麵雅間中便傳出叫好聲:“好啊,孤絕子豪氣驚人,好。”

這聲音中氣十足,陳七星沒有扭頭去看,但循聲辨音,因該是出自大將阮進的那個包廂,出聲的,很有可能就是阮進本人,據說阮進本身就是兩魄師,看來傳言不假。

“小子無禮。”身影一晃,祝五福現身中庭,兩眼瞪著陳七星,直若噴出火來。他脾氣本就暴燥,這種場麵下,陳七星居然全不把他這個宗主放在眼裏,全無半點禮性,叫他如何不怒。

可陳七星就是要激怒他,先前無禮,此時更場麵話也沒有一句,冷哼一聲:“有禮無禮,各憑本事,看箭。”腦後魄光一現,黃白兩星齊亮,黃霧凝甲,白霧中現紅顏白骨,一箭射去。

祝五福先前暴跳,但陳七星腦後魄光一現,他眼中怒意倏地消失,盯著陳七星的魄,眼見魄上生星,星中噴霧,暗暗稱奇:“這小子果然古怪,他這魄上生星,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自負見多識廣,卻也實在弄不懂陳七星這魄上生星是什麽古怪魄術。

陳七星一箭射出,他身子卓立不動,待白骨箭離身子最多三兩丈距離,腳下倏地一移,白骨箭擦身而過,他腦後魄光同時現出,五道魄光,根根如柱,陽光一照,熠熠發光,隨著他身子移動,最中間的那道魄光陡然變亮,直衝上十餘丈高,光中一物,乃是一把寶劍,這就是祝五福的主魄:赤霞劍。

“一代宗主,果然不凡。”是個女聲,傳自吉慶公主包廂,不用說,必是吉慶公主開口,阮進替陳七星叫好,她自然也不能讓祝五福輸了彩頭。然而這一聲裏,並不僅僅隻是替祝五福叫好的意思,而是公然宣示,她是和祝五福站一條船上的,祝五福出手,本找了個包勇的借口,但有她這一聲,別人就都能想到,祝五福其實是為她出頭。

陳七星這會兒卻沒去想這個,甚至吉慶公主的話他也視若未聞,全神貫注,隻盯著祝五福的魄,他聽關瑩瑩說過祝五福赤霞劍的威力,一劍之下,可劈開萬鈞巨岩,劍穗上又有一般妙處,能發赤霞萬道,敵人與他相鬥,往往被他赤光所迷,睜不開眼,眼光微眯,心中更是暗暗凝神。

不過祝五福劍上此時並沒有放射霞光,很顯然還有點兒看陳七星不起,不屑於拿出絕招,但那劍奇快無倫,倏一下便向陳七星刺了過來,刺破虛空,發出詭異的嘯聲,劍速過快,竟隱隱發出紅光。

“到看你劍上有多大威力。”第一次與祝五福對上,陳七星心下自然有些發虛,卻也有幾分不服,瞄準劍尖,一箭射去,他沒有喬慧那種以箭射箭的本事,但赤霞劍比一般的箭尖可就大多了,而且無論如何說,赤霞劍的速度也不可能與強弩勁箭相比。

這一箭正中劍尖,魄光飛濺,炸開的卻全是白光,白骨箭一撞而滅,但祝五福的赤霞劍也是一頓。

“不過如此。”陳七星心下冷笑,頓時就有了底,赤霞劍確實了得,但還略遜於喬慧的第三箭,當然,喬慧的射日弓是個異類,一場戰鬥,威力最大的第三箭也就隻能射一箭,而祝五福普普通通一劍,差不多就能有喬慧第三箭的威力,一代宗主,盛名不虛,但陳七星硬接過喬慧的第三箭,卻是不怕。

陳七星心下有底,祝五福卻是暗暗吃驚:“沉泥陷甲能硬接喬慧的射日箭,邊盤又說這小子的草頭魄能硬擋他的開山斧,這白骨箭又有如此勁力,還真是怪了,難道魄中生星,魄力能成倍增強?”陳七星那夜與邊盤相鬥的過程,祝五福自然是了解過的。

祝五福五個魄,有兩個器物魄,可他與高手相鬥,隻敢用一個主魄,很簡單,若放兩個魄,魄力分開,威力反而減弱,可陳七星身上凝了甲,白骨箭還有如此威力,再加上邊盤說陳七星頭頂的草頭魄還可硬擋開山斧,等於是三個主魄了,這也太驚人了。

陳七星複又一箭射出,他的箭可不象喬慧的射日弓隻有三板斧,他試過了,三十箭內,箭力不會有多少減弱,到要試一試,看能不能射住祝五福的赤霞劍,不射住不行啊,沉泥陷甲就是挨打的,幻日血斧化出的山茶花最多發出七成的功力,可架不住赤霞劍。

連射三箭,每一箭都射得赤霞劍一頓,赤霞劍便如老牛拉破車還趕著個上坡,進得那叫一個艱難。

射到第四劍,祝五福赤霞劍忽地一挽一削,一下將白骨箭削開,倏地加速,同時間赤光一閃,瞬間紅芒萬道,整個中庭幾乎都給印紅了,陳七星隻覺強光刺眼,慌忙閉眼,心知不妙,同時急閃,還是遲了,隻覺左肩上連挨三下重中,隨即便有刺痛感傳來。

他這一閃,一去數十丈,祝五福到並末追擊,隻是背手而立,陳七星心神稍凝,看左肩,沉泥陷甲給刺了一個大洞,正在慢慢合攏,左肩露出,已是破皮出血,傷得雖然不重,但終究是受了傷。

赤霞劍一劍之力,是無論如何刺不透沉泥陷甲的,陳七星回想,當時是感受到了三下重擊,就是說,祝五福在一瞬間,連催了三股力道,連刺了三劍,這才刺透了沉泥陷甲,不過赤霞劍的穿透力比不上喬慧的射日弓,所以雖然穿透,其力已盡,陳七星也隻是受了輕傷,但仍然讓他心神震動:“沉泥陷甲居然防不住他的赤霞劍,一代宗主,果然了得。”

當然,祝五福這裏麵取了巧,突然削箭再加上紅霞乍放迷住了陳七星眼睛,類似於突襲了,也是陳七星經驗不夠,幻日血帝處學來的東西,沒經過實踐,還是差著一截。

“啊。”四麵驚呼聲一片。

“好。”又是吉慶公主,跟著便是一片叫好聲,自然都是閹黨中人了。

祝五福心中得意,哈哈一笑:“沉泥陷甲好大的名頭,卻也不過如此,孤絕子,跪下叩頭,乖乖答話,否則休怪老夫手辣。”

“你大話說得太早了些吧。”陳七星冷笑,心下轉念:“他赤霞劍快如鬼魅,劍上赤光尤其惱火,我眼睛難開,若給他在頭腦要害連刺幾劍,那就麻煩了,咦,對了。”突然間想到了血鷹靈目,神意運轉,藍星閃亮,藍光中,血鷹靈目衝天而起,直上百丈高空。

“這是什麽?”祝五福早看見陳七星中間花骨朵上鑲著三顆星星,先隻亮了黃白兩星,藍星一直沒亮,自然暗暗留神,但此時藍星一亮,血鷹靈目衝天而上,居然一衝百餘丈高,他竟然看不見了,可就不明白裏麵到底是什麽玄機了。

有了血鷹靈目,即便閉上眼睛,陳七星也能細察纖毫,可以說,血鷹靈目比他自己的眼睛還要敏銳,而且高居百丈之上,即不怕傷害,也不可能給赤霞劍的赤光迷住,不過無論如何,還要試一下才知道。

說話間,沉泥陷甲彌合,雖然肩部還有點痛,已是無礙,陳七星一聲厲喝:“再接我一箭。”複一箭射出。

“即然不死心,老夫就成全你。”祝五福冷笑一聲,赤霞劍飛射而出,他口中拿大,其實心底暗暗留了神,陳七星藍星放光衝天,必不是無的放矢,不留神不行,不過也沒太在意,陳七星身上沉泥陷甲加紅顏白骨,等於兩個器物魄,藍星上即便有古怪,最多也就是一個獸頭魄,沒什麽了不起的,如果說陳七星兩個器物魄之外還能操控第三個器物魄,這種事,打死他也不信。

他仍是老招式,一劍削開陳七星白骨箭,赤霞劍忽地加速,到離陳七星七八丈左右,劍穗上陡然發出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