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有前麵這一艘船,陳七星到想以花拳和這鬼麵人的蟠龍棍鬥上一鬥,稱量稱量,這人和祝五福的功力到底誰高誰低,但後麵還有一艘船,可不能蠻鬥,前麵打得熱乎,後麵給人抄了老巢,那就是傻蛋了,看著棍來,陳七星哈哈一笑,閃身就走,同時現出紅顏白骨,魄力凝箭,照著鬼麵人就是一箭射去。
鬼麵人一直未放魄護體,不知是自負,還是別的原因,不過要說,修成了五個魄,也確實有了自負的本錢,看見陳七星一箭射來,鬼麵人仍是不放魄護體,隻是蟠龍棍一抖,將白骨箭擋了開去。
一般的草頭魄獸頭魄即便能以枝或爪格開白骨箭,本體魄力也會有所損耗,但器物魄就不同了,器物魄更加堅凝,這也是四魄師以上不太愛放魄護體的一個重要原因,敵手魄來,以器物魄格擋便是,真要以草頭魄獸頭魄硬挨,魄力反會受損,而且一般的草頭魄獸頭魄,基本上都扛不住白骨箭射日箭這樣的勁箭直射。
陳七星本也沒想到能射中鬼麵人,箭發連珠,連射七箭,鬼麵人雖自負,對上白骨箭,卻也不敢大意,沒有借魄托形追上來,而是站在船頭,以蟠龍棍專心撥箭,將陳七星七箭盡數撥開,陳七星已到了這邊船頭,對宮九叫道:“前麵有一個五魄師,宮老當心。”
“多謝公子。”宮九早站在了船頭,自也看到了鬼麵人,他性子老辣,雖驚不懼,將船上武士都調到船頭,十二張強弩齊對著鬼麵人。
“都瞄準那鬼麵人,聽我號令,不到三十丈內,不許放箭,驚惶亂動者,立斬。”他雙腳不丁不八,立在船頭,背脊微弓,整個人,就象一張絞緊了弦的弓,又象破船上一枚露頭的釘子,雖然老鏽歪曲,但誰要敢漫不在乎的踏上來,絕對會把腳紮穿。
陳七星身子往後飛掠,迎擊後麵的那艘船,血鷹靈目卻仍留意著前麵,眼見宮九如此氣勢,到是暗暗點頭:“怪不得老親王格外信任他,才智不知道,但這份辣性,一般人身上還真不好找。”
人不可能永遠是強者,但碰上強者,你要敢撥刀。
宮九不過區區三魄師,對上五魄師,卻半點兒不見畏懼之態,這就是氣勢,而絕大部份人身上缺少的,就是氣勢。
陳七星發現異常時,前麵的船距離約一百丈,後麵的船距離還要遠些,約一百二三十丈,而在他砸毀前船的這段時間裏,後麵的船已駛到百丈以內,船頭上站著一個蒙麵人,看陳七星飛掠而來,他腦後魄光一現,顯出四條光柱,竟也是一名四魄師。
“一個蒙麵,一個鬼麵,這兩人是一夥,不是一夥?”陳七星心下思忖,但不管是一夥不是一夥,老主意,砸了船再說,沒了船,鬼麵人也好蒙麵人也好,要攻上船來,隻好借魄托形,到時陳七星站在船上,腳踏實地,自然大占上風,就算不站在船上,以他的沉泥陷甲,就在江麵上鬥,也要強得多。
蒙麵人自然也看到了陳七星砸毀前船的情形,留了神,不等陳七星靠近,他已放出魄來,一魄護體,是個棗樹魄,滿樹的棗子,一顆顆紅亮亮的,煞是好看,隨後放出個器物魄,卻是一隻亮銀錘,八棱四麵,月光照射下,銀光閃閃,但並不僅僅隻是好看,眼見陳七星到了三十丈左右,他亮銀錘霍地變大,約有凳麵大小,迎住了月光,一束光對準陳七星眼睛就照了過來,以光製敵,和狗肉胡當日以向日葵盤反射太陽光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人的亮銀錘還有這麽一手,難怪他在後麵船上,好反射月光呢。”一看光柱過來,陳七星把眼睛一閉,上麵血鷹靈目仍舊看得清清楚楚,花拳凝足了勁,照著船側,一拳轟去。
蒙麵人原想著射住了陳七星眼睛,陳七星看不清得後退呢,沒想到陳七星完全不受影響,急收錘來迎時,已是不及,陳七星一拳轟在船側,頓時就轟出個大窟窿來。
一拳肯定不夠,但蒙麵人亮銀錘下來了,再要轟,要過蒙麵人亮銀錘那一關,蒙麵人也做好了準備,一麵大聲命令船夫水手下艙補漏,一麵把亮銀錘垂下,橫在船前,不想陳七星忽地變勁,花拳不打了,紅顏白骨張弓搭箭,一箭就射了過去。
蒙麵人急橫錘一格,把白骨箭格開,陳七星出手不停,嗖嗖嗖連射三箭,再又變勁,弓一收,花拳一拳轟出,陳七星由箭變拳,隻是呼吸之間,白骨箭還沒到呢,花拳又轟出去了,蒙麵人完全顧不過來,剛格開白骨箭,亮銀錘沒來得及往外送呢,“轟”的一聲,先前的窟窿上又挨了一拳,幾個下艙堵漏的水手大聲慘叫,給轟得四下跌飛,窟窿擴大一倍,再也沒法子堵了。
全力截堵之下,船仍給砸毀,蒙麵人驚怒交集,霍地往江中一跳,借著棗樹魄以魄托形,亮銀錘高高舉起,照著陳七星一錘砸來。
如果前麵的鬼麵人也隻是個四魄師,那這蒙麵人下水,對陳七星來說就是個絕好的機會,蒙麵人魄力本身遠不如他,又還跳進江中,要以魄托形,以魄托形要耗費魄力減弱亮銀錘的威力不說,水麵上移動速度還慢,陳七星拳箭交錯,他可以肯定,最多五十招,可以取了這蒙麵人性命,可問題是,前麵那鬼麵人是個五魄師,實力太強大了,如果說蒙麵人能死撐陳七星五十招的話,前麵的宮九隻怕十招都撐不過,雖有強弩,起不了太大作用。
果然,就在陳七星略一猶豫之時,便聽得宮九一聲厲叫:“放箭。”
“嗡”的一聲,十二具弩齊放,放出震人心魄的嗡嗡聲,但鬼麵人身子一閃,同時蟠龍棍狂舞,閃開一半,格開一半,十二枝勁箭,竟沒有一枝射到他身上,強弩雖勁,上弦太慢,尤其相對於身手快如電閃的魄師來說,簡直就是老牛拉破車,想上好弦再射第二箭,黃花菜都涼了,事實也是如此,鬼麵人一格開箭,蟠龍棍順手就掃了過來,沿著船麵一掃,十二名武士全給掃入水中,個個筋折骨裂。
宮九不敢硬架鬼麵人的蟠龍棍,身子往後一閃,一魄護體,一株老桂樹,兩魄放出,一隻鐵鷂子,一頭蒼狼,鬼麵人全不放在眼裏,蟠龍棍一舞,棍影如山,鐵鷂子急往上一鑽,蒼狼也是翻身回走,根本近不了身,而鬼麵人反手一棍,照著宮九便捅了過來,宮九急往後一退,鬼麵人順腳就跟上了船,如果在陸地上,宮九隻是遊鬥的話,撐個百八十招,也不是做不到,但船上隻有那麽大,怎麽遊鬥法兒,陳七星一看這情形,暗暗歎氣,隻得放過蒙麵人,回身急掠。
“宮老莫慌,我來助你。”瞬息之間,宮九已給逼得連連後退,不過陳七星的沉泥陷甲在水麵上移動速度也相當快,人末到,聲先起,而箭更在聲先,白光一閃,一箭到了鬼麵人胸前。
鬼麵人對陳七星的白骨箭到是不敢輕視,不及追打宮九,蟠龍棍一撥,先把白骨箭給撥開了,往前一縱,站在了船尾,橫棍身前,哈哈狂笑。
陳七星知道他笑什麽,陳七星砸船的本意,就是想讓敵人無船可坐無法借力,江麵上以魄托形,敵人來再多,他也可倚船而鬥,穩居上風,不想鬼麵人先他一步上了他的船,這下好,他在水上,鬼麵人反到站在了船上,形勢顛倒過來,鬼麵人如何能不笑?
陳七星也隻有苦笑了,還好他的沉泥陷甲在江麵上影響不是太大,狂吼一聲,花拳凝足十成勁力,猛然轟出。
“來得好,讓本座試試,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鬼麵人大笑聲中,揮棍迎擊,棍拳相交,轟然巨震,便如天際打了個悶雷,陳七星身子一晃,半截身子給壓進水裏,身子後仰,退出數丈,帶起兩條巨大的水浪,而鬼麵人身子卻隻是晃了一晃。
這一擊,陳七星試出了鬼麵人的功力,與祝五福比,還略有不如,但問題是陳七星在水麵上不太好借力,所以明顯落了下風。
但陳七星身子一旋,大步跨前,忽又一拳轟出,而在鬼麵人身後,宮九驅動兩魄,也是狂攻上來,而另一麵的蒙麵人也正飛趕過來,看他的來勢,明顯和鬼麵人是一路。
現在的情勢,一是陳七星宮九聯手把鬼麵人趕下船,那麽兩人一麵倚船而鬥,一麵快速開船,鬼麵人與蒙麵人在江麵上不好借力,兩條船又都給砸毀了,隻好望船興歎,即便死纏爛打也絕占不到半點上風。
一是鬼麵人能撐到蒙麵人趕過來,陳七星再強,可也撐不住一個四魄師一個五魄師前後夾擊,隻有閃開,那宮九就隻有跳水,借陳七星掩護逃上岸去,而上了岸,雙方都不愛水麵影響後,鬼麵人一方實力明顯就要強出一截,陳七星即便施展幻日血斧,也不一定就殺得了鬼麵人,至少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兩招殺了祝五福,那純屬意外,這個意外絕不會在鬼麵人身上出現。而宮九則絕對鬥不過蒙麵人,如果都是一魂之內的魄,例如宮九是兩魄師蒙麵人是三魄師,兩魄鬥三魄,那還難說,可蒙麵人是兩魂四魄,相差一魂,由形變之境飛躍到了靈變之境,那就完全不具備翻盤的可能,鐵定要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