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瑩瑩先前確實是給打擊了,好不容易有個師弟,看著也人模狗樣的,用著也貼心貼意的,眼見著是可以拿出來擺花拚碟的,結果當頭一捧,居然隻有一魄,這叫她怎麽見人,尤其是對著尚蓓包麗麗那兩個長舌婦,更是難堪,所以自己躲自己,這會兒陳七星突然大發神經,先一個百日成魄,再一個一針救人,這麵子立即就煥然一新了,一魄怎麽了,你到是七魄了,有用嗎?可別對著醫術撇嘴,有本事你一世不生病,到時候啊,嘿嘿。誰還敢保證自己一世不生病了,魄師也不行啊,除非修成聖尊神尊,否則七災八病誰都難免,所以沒人敢跟關瑩瑩嘴硬。

關瑩瑩有了麵子,立馬又活了,先是整天扯著陳七星瞎逛,這會兒倒過來,她圍著陳七星亂轉了,又拿著她娘的醫書出來亂翻,然後要懂不懂的亂插嘴,然後錯了陳七星還不能說她,好不好她還亂發脾氣,不是鬆濤城的公主,簡直就一祖宗。

金針問魄也並非萬能,有些病,氣血麻痹經絡不通的,自然一針見效,但有些也不行,得用藥,藥從哪裏來,有些能在萬鬆城裏買到,大部份自己去山上采,采藥關瑩瑩到不跟陳七星去,女孩子愛美,怕太陽把她曬黑了,不過陳七星每次采藥回來,必須得給她帶一束花,否則不依不饒沒完沒了。

這一日陳七星又上山采藥,去得遠了點,到了黑龍潭一帶。

傳說黑龍潭中有龍,每逢雷雨之夜便異嘯大作,那是龍呤,也有人說是潭中有異寶,星光燦爛之夜,可見光衝鬥牛,誰若得之,便可修習最厲害的魄術,也真有幾個不怕死愣頭青下水摸索的,結果大八月裏給凍得半死,黑龍潭底有寒流,便是七月流火的天氣裏,潭水也是清寒徹骨。

天氣有些熱,陳七星在潭邊捧了幾捧水喝了,一線寒流下肚,通體舒爽,就勢躺下來休息一會,突見左側絕崖上一點紅影,似乎是一朵大紅花兒。

給關瑩瑩帶花,這可是個大任務,有時真是愁死,野外的花,哪有可能四季都有,又哪有可能每次都碰到,有些時候,采藥反而成了次要任務,先顧著要給她找到花,你說要命不要命,當然,如果說關瑩瑩的要求很要命,那也是甜蜜蜜的要命,換了其他人,關瑩瑩還不屑於要他的花,要陳七星的花,那是給他麵子,這麵子大啊,陳七星敢不兜著?

陳七星一彈起來,有了這朵大紅花,回去就可以交差了。

崖壁極為陡峭,普通人很難爬上去,但陳七星練成了一個魄,無論耳目之靈敏還是身手之靈活有力,都已遠不是普通人能比,雖然也要小心翼翼,爬上去至少不成問題。

下麵看是絕崖,到上麵才發現,竟是一個小小的平台,也不知是什麽花,孤崖獨放。

“這花漂亮,那臭丫頭一定喜歡。”陳七星先歇口氣,欣賞一陣,準備動手摘花了,那花忽地一動,一朵居然變成了兩朵,其中一朵小的,居然有腳,嗖嗖嗖沿著崖壁飛跑起來。

先一下,陳七星還真給嚇了一跳,細一看,頓時又驚又喜,那飛跑的不是一朵花,是一隻古怪之至的小公雞,說古怪,是這小公雞通體無毛,全身肉乎乎的,好象全身的毛都給人撥淨了一般,毛沒有,冠子卻大,小公雞整個身體也就陳七星拳頭大小,可一朵大紅冠子卻差不多有陳七星岔開的手掌那麽大,火豔豔的,象一蓬火,又象一朵大紅花,難怪它先前躲在大紅花後麵,陳七星幾乎到了麵前都沒有發覺。

陳七星為什麽驚喜呢,這種肉乎乎的小公雞他認識,雲素娘的醫書上有記載,名為雞芝,是養成了靈魄的公雞啄食了靈芝後,靈魄脫體,再吸天地精魄修練而成,其性至陽至烈,為天下一切陰寒之物的克星,它的肉可入藥,尤其是它的冠子,撥天下一切寒毒,無論什麽樣的風寒濕痹,隻要一絲冠子泡水服下,寒毒立散。

而對於魄師來說,它的魄也是個好東西,比一般的獸頭魄還要強,因為它是啄食了靈芝成魄,魄力遠比普通的禽獸要強,想要找這樣的魄來借形修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想竟叫陳七星在無意中碰到了。

魄術的修練,先自己修成了魄,成一道光,然後借外物之魄,修成魄形,然後再用魄術,因著外魄的長處修練出各種變化,才能用,才有威力,也才是完整的魄。

陳七星成魄後,一直沒有借魄修形,也就是說,他的魄到現在還就是一道魄光,沒有任何形狀,魄力自然也不是很強。用來行醫,送針問魄是夠了,再想有什麽其它用處卻也是不能夠,因為反正隻是一個魄,也成不了什麽氣候,所以陳七星一直也不著急,沒去專門的找什麽靈花異草來攝魄修練,不過今天即然碰上了,當然不能放過,雖然腦子裏有一絲閃念,他就一個魄,而雞芝在獸頭魄中魄力也要算是相當強悍的了,他微弱的魄力能夠攝食嗎,不會最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吧,他可就隻一個魄,這米若蝕了,可就傾家**產了,但這念頭一閃而過,無論如何,捉住這雞芝再說,機會難得啊,即便自己攝不了,可以送給關瑩瑩啊,關瑩瑩第二個魄已微現光芒,據關山越估計,如果關瑩瑩修練勤苦的話,最多三年,甚至兩年就有可能成魄,到時就用得著了。

那雞芝雖然沒毛,也飛不起來,但走起來飛快,沿著崖壁突起,一眨眼便溜出去老遠,那邊有一條崖縫,一頭鑽了進去。

陳七星就怕它往絕崖處亂跑,有些地方完全無處借力,他即便修成了魄也是過不去的,鑽了崖縫就好說,那還不是籠中捉雞,攀到崖縫前,才發現高興得早了點兒,那崖縫竟是極深,黑黝黝的看不到頭,還好縫較大,身子到是能鑽得進去。

陳七星先把藥鋤拿到手裏,沒辦法,它的魄即未成形力量也太弱,崖縫裏若有什麽毒蛇之類,那還是藥鋤管用些。

不過魄也不是完全沒用,雖未成形,魄光也能一放兩丈有餘,凝成一股,也有一定的力量,陳七星試過,可以托起二十斤左右的重物,再重就不行了,他把魄光調在腦後,萬一雞芝突然竄出,藥鋤不好用,可用魄光攔截,若是關瑩瑩的芙蓉花魄,便可借花之形一下子將雞芝裹住,他的魄不成形,沒有這種能力,但魄攔一下再用手抓,也是一股助力。

這也就是人與禽獸的不同,禽獸雖也能借天地之靈成魄,但沒有魄術,有了魄也不知道怎麽用,象這隻小公雞,體內雖有靈魄,卻是一點用也沒有,最多就是靈性點兒,可再靈性也還隻是一隻雞,但人就不同了,不但可借魄術主動修練成魄,更可借魄術將魄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同樣一個魄,陳七星就可借魄捉雞,再搜魂奪魄,奪為己用,最終借魄修形。

人為天地之靈,這還是有道理的。

陳七星小心翼翼往裏爬,一要防蛇蟲之類的毒物,二要防雞芝突然竄出逃逸,但崖縫之深,遠超出他的想象,一直爬了好幾十丈,還轉了兩個彎,前麵居然出現了亮光。

“難道穿過了山壁?”陳七星暗暗叫苦,再爬數丈,亮光大現,果然是穿過了山壁。

陳七星爬出來,眼前別有天地,一個長條形的山穀,長約裏餘,最寬處約有四五十丈,四麵絕崖壁立,而他所立身處,同樣是崖壁的中段,壁上有一些突起的岩石和草木之類,雞芝蹤影不見,顯然是順著這些岩石草木溜掉了。

大略看了一下,陳七星基本上可以估計到,雞芝逃不出去。

“隻要你躲在這裏麵,今天我就一定要捉到你。”陳七星的倔勁兒給激起來了,也不急,先坐下來,站得高看得遠,慢慢的找,雞芝的大紅冠子便是絕好的目標。

不出所料,不多一會,陳七星便看到了一點紅影,在對側的崖壁下悄悄晃了一下,雞芝也知道自己的冠子太顯眼,知道借草木掩護呢,成了靈魄,果然不同,隻不過再靈也靈不過人。

“躲那裏啊,嘿嘿。”陳七星嘿嘿一笑,把雞芝藏身處前後左右的地勢都看了一下,尤其是要堵著來路,若他下去抓,雞芝忽一下又竄上來,再又從崖縫裏跑了出去,那可真是籠子裏跑了雞,哭笑不得了。

差不多看好了,正要下崖,異變忽生,一道白影,突然從雞芝藏身處不遠的樹冠裏竄出來,其勢如電,直撲雞芝,雞芝一驚跳起來,咯咯叫著,驚急逃命,急劇晃動的大紅冠子便如一朵跳動的火焰,但那白影的速度更快,隻是一晃,雞芝便給撲住,這下陳七星看清了,那白影竟然是一隻猴子,隻是通體雪白,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看上去非常養眼。

白猴抓著雞芝,徑直送到嘴裏,一口,把冠子連著雞頭一起咬了下來,雞血噴出老高。

陳七星唉的一聲,好寶貝啊,居然入了猴口,真是可惜了,白猴卻不知他的惋惜,兩口嚼食了雞頭,再又把雞芝身子塞進嘴裏,三嚼兩嚼,脖子一伸,全吞進了肚子裏,雞血從嘴角邊流下來,染紅了白毛,讓它看上去多了三分獰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