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麗麗道:“不要怕,這件事做好了,賞你家一百畝田。”
“多謝小姐。”
“但要誤了我的事,你也仔細。”包麗麗哼了一聲,稍一沉呤:“本來我該寫封信,但就怕你失誤,萬一失落了麻煩,你記著,一定要跟老爺稟報清楚,陳七星是幻日血帝的傳人,這是絕不會錯的,而且他修為還不到家,隻練成人刑斬,請老爺決斷,到底怎麽做對我家利益最大,我的意見,老爺一個人悄悄趕過來,我和邱師兄幫手,找個機會悄悄拿了那小子,人不知鬼不覺的,藏起來慢慢審,江湖一直有兩個傳言,一是說幻日血帝不會死,最終會借體重生,我們可以問清楚,陳七星到底是幻日血帝借體重生的呢,還是幻日血帝的傳人,如果是借體重生的,這門絕學我們就可以拿到手,這是第一個大好處,第二個傳言是,說幻日血帝敗亡前埋了個大寶藏,一直沒給找到,無論陳七星是幻日血帝借體重生的還是他的傳人,這個秘密都可以審出來,這是第二個大好處,所以我頃向於秘密捉拿,我的話,你記清楚了沒有?”
“記清楚了。”巧兒點頭。
“還有一點。”包麗麗想一想又補充:“記住稟報老爺,一定不要驚動關三叔,即便所有的傳言都是假的,我們什麽好處都得不到,但至少要把這尿盆子扣到關山越頭上,做好局,讓所有人都認定關山越事先是知情的,收了幻日血帝的傳人做弟子,關山越就算練出八個魄,他也沒資格做鬆濤宗的掌門。”說到這裏,她牙關輕咬,臉上泛出冷笑:“陳七星啊陳七星,竟敢不聽我話,竟然不顧一切就要去救關瑩瑩,不給你個報應,你也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關瑩瑩驕狂了一世,我這次就要她栽個大跟頭,扯上幻日血帝,我要她從此抬不起頭做人,到時我看你……啊。”
她猛地一聲尖叫,卻是看見了陳七星,陳七星站在她身前數丈開外,臉色青白如鬼。
“你想做什麽,你想做什麽?”包麗麗驚慌失措,腦後魄光急閃,蛇藤草飛射而出,方到中途,卻忽又收了回來,紅光閃現,一個血環箍住了她脖子。
“你……你……我……饒……”包麗麗舌頭伸出來,雙手到脖子上抓撓,卻是扯不開血環。
“小姐。”巧兒急撲過來,抱住包麗麗,想幫她扯開血環,哪裏扯得開,血環便如一個赤紅的鐵箍,死死的箍著包麗麗脖子,巧兒急了,她卻傻,這會兒不是懇求,反而威脅陳七星:“陳七星,你敢傷害我家小姐,我把你真實身份叫出來,讓你死無葬身之……啊。”
她慘叫聲中,卻是陳七星血環一送,連著她還有包麗麗一起送入了鷹愁澗底,慘叫聲很快便在轟隆的水聲中消於無形。
拋了兩人入鷹愁澗底,陳七星一不做二不休,血環套住兩匹馬的脖子,也拋下了鷹愁澗。
崖邊站了一會兒,秋風吹拂,衣襟列列作響,崖下水聲轟鳴,除此再無雜音,他身子忽地縱起,將左近林子盡竭搜了一遍,他再不會犯那夜的錯誤,絕不。
驚起幾隻兔子,一窩野雞,沒人。
背起藥箱,不直接下山,索性就從鷹愁澗北麵過去,圍著山繞一圈,從另一麵回村,到村口,卻聽見左側屋中有哎呀哎呀的叫聲,他循聲過去,卻是一個叫柱子的放牛童子扭傷了腳,腳脖子處腫起老大一個氣包,他爹老柱子拿鬆枝熬了油在給他抹。
“這樣不行。”陳七星攔住老柱子:“他裏麵的骨頭可能挫傷了,先得正骨,就算沒傷骨,也得另外配藥,光抹點鬆枝油不行。”
陳七星接過手,也不嫌髒,將柱子的腳直接架在自己腳上,摸了一下,腳骨有點兒錯位,糾正了,再又從藥箱裏拿出藥來,敷上,包好,看柱子呲牙咧嘴的,哈哈一笑:“沒事,過會兒就不痛了,記住了,至少七天不能跑跳。”
“記住了記住了。”老柱子替小柱子答,感謝不絕,陳七星鼻中聞得香氣,道:“什麽東西這麽香。”
“撿的幾個蘑菇,放了點兒山豬肉。”
“這個是好菜啊,給我來一腕。”陳七星一臉讒像。
陳七星在老柱子眼裏,那是城裏麵的貴人了,會吃他們這山裏人才吃的玩意兒?老柱子雖然將信將疑,手上到不遲疑,一片聲應著,洗了個腕,滿滿裝了一腕來。
陳七星也不客氣,夾一個蘑菇放到嘴裏:“香,香,若是有酒更好了。”
“有,有。”他真的不嫌棄,老柱子高興了,倒了一壺酒來,陳七星吃幾個蘑菇喝一口酒,一麵和老柱子聊天,他以前也常在山裏打混的,說起山裏趕兔子捉野雞的事,不時哈哈大笑,笑聲驚動了左近的鄰居,三三兩兩的過來,見陳七星沒架子,都笑著答話,一時打成一片,陳七星又看了兩個腰腿痛的,他說話和氣,笑得爽朗,又不要錢,眾人從心裏感激他,湊著趣兒說話,場麵越發火熱。
“小師弟。”卻是關瑩瑩帶著荷葉來了。
“酒足飯飽,謝了謝了。”陳七星抱拳團團一揖,一眾鄉鄰見了關瑩瑩容光,都是縮手縮腳,竟不知道怎麽回禮。
陳七星出來,道:“你兩個怎麽來了,專來找我啊。”
“美不死你,你有什麽找的?就丟大山裏,收山貨的都不要。”關瑩瑩白他一眼。
“沒這麽誇張吧。”說不誇張,陳七星一臉誇張:“我是你小師弟啊,就衝著咱們天仙也似的瑩瑩小姐,別人也會搶著撿的,然後屁顛屁顛跑來獻寶,關小姐,關小姐,撿到貴師弟一名,請收下,謝謝我?啊,不要謝,不要謝。”
他裝腔裝調,逗得關瑩瑩主仆咯咯嬌笑。
說笑一回,關瑩瑩道:“對了,你從這麵回來,看到包師姐沒有?”
“包師姐,沒有啊?她不是跟你們一起去仙人洞了嗎?”喉嚨有些發緊,但關瑩瑩沒聽出來。
“早回來了,後來不知和邱師兄說了什麽,發了幾句邪火,帶了巧兒騎了馬出去了,先以為她們就在村邊上跑一圈,結果一直不見回來,不過也許現在回來了也不一定,對了,今天去仙人洞,又碰見了玉郎君,最有趣了。”關瑩瑩嘰嘰呱呱,說起玉郎君先怎麽聽包麗麗的話,關健時刻卻不救包麗麗反來救她,包麗麗怎麽氣得咬牙切齒,她邊說邊笑,得意之極。
陳七星看著她明媚嬌豔的笑臉,聽著她清脆的笑聲,心底卻冰涼一片。
她的笑,是那般近,又似那般遠,似乎她站在遙遠的山頂,陽光明媚,而他,卻在無盡的地獄,漆黑冰冷。
回到邱家大院,邱新禾也回來了,脹紅著臉,看陳七星關瑩瑩身後空空的沒有人,他又是失望又是惱怒,叫道:“不管她了,我什麽也沒說,莫名其妙就衝我發火,還自己跑走了,哪有這個道理?”
陳七星卻知道,包麗麗該是故意的,找個借口出村把巧兒送出去,隻是巧之又巧,她心急想讓巧兒走鷹愁澗抄近路,偏生陳七星就在鷹愁澗上等天黑,便就碰上了,冥冥中,難道真有天意嗎?
給眾女配藥服下,關瑩瑩也說要回去睡了,在她想來,包麗麗隻是賭氣,在哪裏溜達呢,用不著擔心,荷葉還笑著說,包麗麗也許不是氣邱新禾,還是在為白天玉郎君的事生氣呢,因此又猜,包麗麗和玉郎君的關係好象很特殊,是不是和玉郎君約會去了,偏生邱新禾聽到了,邱新禾本來還想去找,聽到這話,一巴掌拍爛了一張桌子,抱了壇酒,喝得大醉,再沒人去管包麗麗的事。
陳七星睡下,到被窩裏,全身一鬆,突然間汗出如漿,刹時就把整個被窩打得透濕,那不是出汗,簡直就是潑水,全身冰涼,想爬起來換了,卻是全身無力,似乎一個指頭也動不了了。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到了哪裏,好象是回到了陳家村,挑著擔水在走,那擔水怎麽那麽重,壓得他整個身子好象都要貼在地麵上。
天那麽熱,那麽多人,怎麽就不來買水喝呢,他喊啊喊啊,就沒一個人過來,他不停的喝水,不停的喝,卻還是渴,渴極了,肺裏麵好象燒著一灶火,那個難受啊。
突然,他看見了狗肉胡,在那邊賣肉,他勺了一瓢水送過去,喊了聲:“胡大伯,喝水,清清冽冽的甜井水咧。”
狗肉胡卻不理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他喊啊喊啊,把水直送到狗肉胡嘴邊,可怎麽也夠不著,好象越離越遠,他急了起來,大聲喊:“胡大伯,胡大伯,是我啊,是星伢子啊。”
“你是星伢子嗎?你還是星伢子嗎?”狗肉胡突然一下就站在了他麵前,一臉的暴怒:“你說,你為什麽要殺死包麗麗和巧兒,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