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衛小玉點頭:“這個我也聽說了,鬆濤宗的人好象一直跟紀元在一起。”
“都不是好東西。”唐之響叫,卻有些泄氣,鬆濤宗的招牌太響,鐵旗門雖然人多勢眾,但想玩刺殺,人多可沒什麽用。
聶白濤也是一樣,他外表較唐之響文雅,骨子裏其實更加堅韌,一捏拳:“要不索性反了,殺進城去,把所有狗官全都斬了,祝五福就算護得了紀狗官一個,他還護得了整個橋郡不成?”
“好,反了他娘的,殺盡狗官,官兵若來,撤進朝陽湖,再不行,一起到東海闖**去。”唐之響豪氣幹雲。
陳七星卻給他兩個嚇一大跳,轉眼看衛小玉,衛小玉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她雖然沒說法,但眼裏的意思非常清楚,一切由陳七星做主,陳七星若說反,她就會帶著整個鐵旗門跟著造反。
陳七星心下即愧疚又感激,本來是想再不見麵的,結果又來了,而衛小玉的深情卻是一如既往,他幾乎不敢與衛小玉對視了,想了想,道:“官兵勢大,雖然到處有造反的,也成不了什麽氣候,萬一調大軍來,鐵旗門總堂怎麽辦?”
“那些壇壇罐罐,不要也罷。”唐之響豪氣的揮手,陳七星苦笑,江湖大豪與他這個窮出身的苦孩子,還真是不能比啊,聶白濤卻也在一邊點頭:“唐老哥說得好,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下海去。”
“大哥,你不要顧慮我。”見陳七星的眼光又轉過來,衛小玉握住他手,後麵的話雖然沒說,但她緊握的手表達了她的意思:喝風也罷,吃苦也罷,隻要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她越是這樣,陳七星心底就越覺愧疚,幾乎就要搖頭了,但眼前卻現出紀元得意洋洋的臉,這時候,也許紀元又去找關瑩瑩了吧,他長得俊,也很會哄女孩子,也許關瑩瑩這會兒已經不生氣了,正在他的謊話中咯咯嬌笑呢。
心裏有毒蟲,咬著他的心,讓他開不了口,抬頭望天,要怎麽辦好,想不到辦法,下意識的就去幻日血帝那本大書裏找。
幻日血帝昔年縱橫天下,勢力當然也是一步步培養起來的,早年間以弱勝強以少克多的例子非常多,而且不止是幻日血帝自己的,他看到的聽到的,也留在了他記憶裏,這一搜啊,辦法多得是。
“幻日血帝真了不起。”看著無數的例子,陳七星自形慚穢之下,也情不自禁的暗讚一句,道:“不能放過紀狗官,但公然造反也不好,鐵旗門鹽幫都是有家有業的,毀了基業太可惜了,我到是有個主意。”
“哦?”聶白濤眼晴一亮:“有什麽好主意,快說。”
“對啊,大哥,你快說。”衛小玉更是喜滋滋的,她才接手鐵旗門,如果帶著鐵旗門造反,毀了基業,她心中也會愧疚,陳七星這麽說,在她感覺裏,就是為他考慮呢,怎麽能不開心?隻是聶白濤唐之響都在這裏,若周遭沒人,她隻怕就直接撲到陳七星懷裏去了。
“小玉,鐵旗門如果集中精銳弟子,最多能有多少人。”
“三到四千,最少三千。”
聶白濤不等陳七星問,道:“我鹽幫至少可調集兩千精銳弟子,不瞞老弟,都是些私鹽販子,雖然粗魯,殺官兵不皺眉頭。”
“那就是五千了。”陳七星點點頭:“橋郡城裏現在有一鎮總兵,朝庭例製,一鎮總兵好象是轄三營兵九千多人吧,加總兵親軍,最多一萬人,是吧。”朝庭兵製,陳七星不可能知道,他一小老百姓知道這個做什麽啊,還是幻日血帝以前的記憶,但千年過去,不知有沒有變,所以要問一下。
“哪有。”聶白濤連連搖頭:“現在的狗官,哪有不吃空餉的,三營兵,能有六千人頂天了,估計還不到。”
衛小玉點頭:“是的,高明帶兵來的時候,下麵報上來了,最多五六千人的樣子。”
“那人數上是差不多了。”陳七星想了想,幻日血帝那本大書上例子很多,但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他還得慢慢的想,才能變過來:“但官軍裝備好,可能個人武勇不如我們,但他們久經訓練,戰陣上卻要強些,這樣,這裏有地圖沒有?”
這下衛小玉聶白濤齊齊傻眼,江湖幫派要地圖做什麽,到是唐之響直率:“要什麽地圖,這一帶我熟,閉著眼睛我也能說上來,孤絕,你要知道哪個地方吧,橋郡城東南西北,你說就是。”
“好。”陳七星一笑,也是,江湖幫派不是軍隊官府,哪來的地圖,死套還是不行的,道:“是這樣,官兵裝備好,咱們不能硬頂,我的想法是,鼓動百姓圍住另外的城,例如這邊的望橋城,最好另外一邊還有一座,官兵得信,肯定出兵來鎮壓是吧,一南一北,肯定也會是同時出兵,六千人一分,一邊不就隻剩下三千人了,我們以五千對三千,又是出其不意,勝算就大多了。”
“好主意。”聶白濤鼓掌大讚:“想不到啊孤絕,你竟然還精通軍事。”
陳七星有些臉紅,道:“哪裏,我就是瞎想的,以前村裏有個人,東家嫁女,西家娶媳婦,都要請他吃酒,一餐可就吃不下,於是他中午到東家吃,晚上到西家吃,我這個是學他的,一餐吃不了,分做兩餐吃。”
“好個分做兩餐吃。”聶白濤大笑,一抱拳:“我即刻調集鹽幫弟子,一切聽眾孤絕調遣,水裏火裏,皺一下眉頭,不姓這個聶字。”
衛小玉也來湊趣:“大哥,我鐵旗門上下,也一切都聽你的。”
聶白濤大笑:“是的,也包刮小玉自己。”
衛小玉可就給羞著了,頓足不依:“聶叔叔你壞。”
陳七星不敢去看衛小玉嬌羞的臉,笑了兩聲,道:“我們不能公然造反引來官軍清剿,所以事先要和幫眾說清楚,事了後,絕不能亂說,萬一漏了風可就麻煩了。”
“這個你放心。”唐之響道:“誰敢亂嚼舌頭,幫規之下,三刀六洞,剁碎了喂魚。”聶白濤衛小玉一齊點頭。
隨後商議了細節,當即開始行動,橋郡是緊挨著東海郡的,鹽幫弟子調集也不難,但還要鼓動四下的百姓,前前後後也花了好幾天時間,聶白濤幾個都以陳七星為首,而先前一個主意,害死了無數百姓,陳七星心下愧疚,這一次也不敢再撤手不管,索性就沒回橋郡城,反正有救治百姓的借口,關瑩瑩不會懷疑,至於關山越等人更加不會,關瑩瑩不明事理真相,難道關山越也不知道?隻不過上頭有祝五福,最多他不開口罷了,知道外麵死傷的多,陳七星遲回去一天,就是多救一些人,關山越隻會高興。
望橋縣城在橋郡城南,城北八十裏,還有一座斷橋縣城,一切準備好,兩麵一齊發動,數萬百姓把兩座縣城全都給圍了起來,兩縣同時求援,哪個都得救,高明要在紀元麵前表現自己,下令兵分兩路,同時救援,信誓旦旦,區區暴民,一衝即垮。
鐵旗門自然早在橋城中派了探子,高明一出兵,探子飛報回來,聶白濤衝陳七星一翹大拇指:“孤絕,高。”
“也是高明聽話,他要不聽話,我也沒辦法。”陳七星嘿嘿笑,他在心裏到是佩服幻日血帝,官兵人數多,訓練好,裝備強,即便合鐵旗門與鹽幫之力,若是硬鬥,輸贏之數最多五成,可這區區一計,就把官兵實力分掉了一半,勝數立馬增加一倍。
“難怪當年幻日血帝能打下大半個天下,果然是神機妙算。”他在心裏暗暗誇讚,對隨後的行動也更添了幾分信心。
鐵旗門與鹽幫合起來五千精銳,全集中在望橋城一麵,唐之響的意思,官兵一來,衝上去大殺就是,這些鳥官兵,也就是能欺負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真個個麵對麵拚刀子鬥狠,立馬落膽。
聶白濤卻不聽他的,讓陳七星拿主意,陳七星問了地形,橋郡城到望橋城,一定要經過三十裏橋,現場一看,有了主意,道:“兵書上說,渡河未濟,擊其中流,官兵裝備好訓練也強,真要麵對麵硬衝,就算勝了,死傷也不會少,我的想法,我們在河兩岸埋伏,官兵渡河一半,我們兩麵出擊,官兵出其不意,前後受敵,顧頭不顧尾,必然慌亂,我們取勝就要容易得多,而且前後包圍,不讓官兵走脫,也可保風聲不泄。”
聶白濤幾人齊齊點頭,鹽幫兩千精銳伏在北岸,鐵旗門三千精銳伏在南岸,靜等官兵上來送死。
所謂三十裏橋,就是說從橋郡城到這裏,剛好三十裏,這一路官兵得了高明嚴令,走得不慢,午後不久就到了橋邊,陳七星站在一處山坡上,遠遠看著,他怕血影的巨鷹在附近轉悠,沒敢放血鷹靈目,但視力好,大致也能看清楚,官兵約摸二千四五百人上下,成兩列縱隊,拉成一條長蛇也似,雖然是大冬天的,走得急,一個個敝衣摘盔,拖的拖著刀,柱的柱著槍,看上去歪瓜裂棗的,陳七星到又多了三分信心。
也莫怪他沒信心,雖然是從幻日血帝那兒搜來的,可範例是一回事,自己去用又是另外一回事,若是讀了書就一定會用,這世上就沒有書呆子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