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文告巧,隻說是橋郡奇石貢有問題,不涉及其餘郡縣,但一般百姓哪想到這個,而且來這裏鬧的,基本上都是橋郡幾個縣的百姓,停了橋郡的奇石貢就行,至於其它的,不管。
馬學禮給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家財也給搶了個精光,歡歡喜喜的百姓隨後散去,陳七星聽得消息,也鬆了口氣,這一切從頭到尾,他都是照著幻日血帝當年一些相似的例子策劃的,死招套活棋,居然也似模似樣,細細想來,不是自己聰明,還是幻日血帝了不起,心中更服。
“紀元扛著一個紅亮亮的巴掌印,該不敢來見瑩瑩了吧,估計他也不死心,該會滾回京城求醫去,嘿嘿,師娘醫書上說得清楚,這鬼打臉當年就是一個奇女子為對付負心郎所配,沒有解藥的,你就扛著吧。”陳七星心下暗笑,又想:“回去後,找個機會,跟師父提親,師父應該會答應吧?”想著白天在城外關山越誇讚他時的表情,心中還是有點把握的。
“若能娶了瑩瑩,就天天給她揪耳朵也罷。”心裏喜,臉上笑,抬眼望天,心中默禱:“老天爺,求求你,十八年來,你折騰得我也夠了,我一個人煞過來,苦啊,看我可憐,就成全了我一點小小心願吧,殺人我不想的,我發誓,終我一生,救人到死,再不妄殺一人。”
到晚間,關山越先回來了,卻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紀元邀請祝五福一起進京去,麵見吉慶公主,商議國師之事,有吉慶公主在天魄大帝麵前極力推薦,祝五福晉位國師,手到拿來,鬆濤宗就勢可以在京師打響名頭,這種好事,祝五福哪有不允之理,當場就答應了。
“這家夥色心不死啊,可能想著在京城可以找到名醫消了臉上的巴掌印吧,嘿嘿,你想玩,我就陪你玩。”陳七星冷笑,先前對天默禱回歸的赤子之心,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關瑩瑩可沒想那麽多,年輕女孩子,愛玩愛鬧愛新奇,頓時就鼓掌雀躍:“哦,進京玩兒去。”纖手一指陳七星:“小師弟,這幾天你不準出頭攬事,爽爽快快跟師姐進京玩兒去。”
“是,聽說京師最好玩了,到時師姐可別丟下我。”陳七星憨笑。
“聽話我就帶著你。”關瑩瑩眼珠子轉動,已經在想花頭了,到是一邊的關山越皺眉,想開口說什麽,卻又忍住了。
祝五福當夜即傳令,讓尚方義選調精銳弟子即刻趕來,一共調了六名兩魄師,二十名一魄師,三百名精壯家丁武士,可以說是精華盡出,誓要在京師一炮打響。
關山越不想進京,提議讓尚方義來他回去,祝五福不允,祝五福老而成精,自然知道紀元如此情熱,無非是衝著個關瑩瑩,否則真以為他那張老臉就那麽香啊,不過說得到好聽,關山越是他心儀的下一代宗主,鬆濤宗進京,關山越當然要跟去,以後便是關山越接掌宗主之位的最大功績,他這話在情在理,關山越還真沒法子拒絕。
紀元急著回京治臉,第二天就上路了,祝五福自然帶了關山越一行陪同,後續的弟子讓他們趕上來好了,關瑩瑩一路雀躍,紀元臉上沒那麽痛了,色心又起,還總是找話來跟關瑩瑩說,可惜臉上老大一個巴掌印不敢見人,隻好蒙著麵紗,陳七星看了暗笑。
從澤州到魄京,三千多裏路,紀元雖然心急,趕到魄京城外,也已是二月末了,卻是一路桃花開得正好,隻可惜紀元臉上老大一個巴掌印,摘了花來,還要遮遮掩掩的,關瑩瑩每次都笑得打跌,弄得兩次,紀元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
靠近魄京城時,發現了一件怪事,時不時有一些哭哭啼啼的百姓給官兵押著遠去,先也沒在意,一連過得四五撥,關瑩瑩奇怪起來,問了一句,原來這些人都是些病人,官府怕他們傳染給其他人,就把他們趕出魄京一百裏以外,不許他們呆在城中。
關瑩瑩一聽就怒了:“有病就治啊,把人家趕出去算怎麽回事,這官府也太不講理了。”她好象頭一次知道官府不講理。
荷葉到是問得細,道:“好象說是這病怪,京城名醫束手,又愛傳染人,麵對麵說句話就染上了,不得己,隻好把得病的都趕出來。”
“什麽名醫束手,我師弟都沒進京,京中有名醫嗎?小師弟,你去看看。”這話牛氣啊,陳七星聽了哭笑不得,順口便也接上一句:“好的,我要不行,師姐再上。”
“哈哈。”關山越在邊上,差點笑岔了氣,關瑩瑩又氣又笑,揚手做勢:“我抽你信不信。”
“信,信。”陳七星飛步溜開,這個真信。
這些病人得的怪病,名為鎖喉病,就是喉嚨起泡,然後潰爛,吃不得東西喝不得水,三五天之內就死了,京城中郎中都不知這病是什麽原因引起的,有說火的,虛火實火,左補右泄,有說毒,火毒寒毒,驅寒散火,都不起作用,陳七星一看,卻就明白了,不是他醫術有多高啊,隻是雲素娘醫書上有記載,而且這病治起來還極容易,就挖一條蚯蚓,搗碎了,以毛筆沾了蚯蚓血塗在喉頭上,一夜就好。
“我就說我師弟不進京,京中無名醫吧。”一聽說陳七星真的能治,關瑩瑩可就跳了起來。
這一路見到的病人不少,陳七星真能治,這可是大功德,關山越當即跟祝五福去說,他和陳七星幾個要先留下來治病,祝五福一聽皺眉,紀元的病治不好,其他人的病到偏是能治,但也不好阻止,隻得和紀元一行先進城去了,留下關山越幾個。
蚯蚓這東西,不可怕,但若說送到嘴巴裏,一般人都會覺得嘔心,因此陳七星不說方子,也不要關瑩瑩幫手,自己到一處河灘處,一家夥挖了數百條蚯蚓,罐子裝了,以魄力壓得稀碎,便蚯蚓它娘也認不出來了,這才拿回來,關瑩瑩一聞,差點嘔出來:“這什麽藥啊,這麽大股怪味兒。”
關山越瞪她一眼:“要學醫,怎能怕這怕那。”分了一些蚯蚓血,幫著給病人塗抹。
聽說鎖喉病能治,而且不要錢,所有病人,信的不信的,全都張開嘴給塗了一圈,當即就有人說有效,涼爽爽的,喉嚨立馬就舒服了好些,那些押送的官兵聽說真的有效,也不再趕著人走了,反到是通知前麵的回來治病,這一下病人更多,不過治病的方法簡單,陳七星隻管挖蚯蚓做藥,塗抹的事交給關山越和幾個家丁武士去做,幫忙的多了,到也快捷,這一天便治了千多人,而到第二天早上,第一批塗抹蚯蚓血的病人就好了大半,這一下奔走相告,魄京轟動,偏偏關瑩瑩那句話還傳了出去,這下熱鬧了,合城相傳:小陳郎中進京,技壓京城名醫。其他郎中能治的病,小陳郎中都能治,小陳郎中治不好的病,那就誰也治不好。
陳七星聽了,滿頭大汗,雲素娘的金針問魄之術在診病上確有獨到之處,但說能壓過天下名醫,那還是不可能的,何況陳七星還隻是照著雲素娘留下的醫書學的,連雲素娘一半的水平都不到,力壓京師名醫,這帽子實在太大了,他真個戴不起,但這世間的事就是這樣,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陳七星人沒進魄京城,小陳郎中的名頭卻已響遍京師,甚至祝五福也沾了陳七星的光,否則他堂堂宗師進京,卻還真沒幾個人知道,祝五福很有點兒哭笑不得了。
紀元臉上巴掌大,出手氣魄也大,直接送了祝五福一座大宅子,做為鬆濤宗在京中的基業,這宅子雖然比鬆濤城中的宅子略小,住個一兩千人也是哈欠都不打一個,不但是宅子,連丫頭仆役家俱古玩一體奉送,祝五福滿意到極點,隻不過礙著紀元臉上一個巴掌印沒好,否則真說不定就要親口許婚,將關瑩瑩嫁給紀元了。
大體安置下來後,吉慶公主又親自接見,本來紀元的意思,隻引見祝五福和關山越關瑩瑩父女,但陳七星小陳郎中的名頭突然炸響,知道陳七星還是祝五福徒孫,吉慶公主大是好奇,也讓陳七星進見。
紀元從來沒把陳七星當做竟爭對手的,隻當他是根有些礙眼的狗尾巴草,見就見吧,無可無不可。
陳七星也是無可無不可,跟在關瑩瑩屁股後麵進見,公主府那種氣派排場就不必說了,偷瞟了一眼吉慶公主,到略有兩分訝異,吉慶公主容貌中上,姿容大方,端莊華貴,就是顯得太年輕了些,大約二十七八的樣子,撐死不會超過三十歲,可紀元也二十四五了啊,他卻不知,吉慶公主十四歲生了紀元,今年確實還不到四十,養尊處優,保養得體,看上去年輕個十來歲,也並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