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的吉慶公主非常強勢,但對祝五福一行卻很和氣,對祝五福非常客氣尊重,真有點拿祝五福當國師看的味道,對關瑩瑩也是讚賞有加,對陳七星也讚了幾句,陳七星拿幾句沒油鹽的話應了,也不當回事,他雖唯唯諾諾,但舉止大方,神情鎮靜,吉慶公主到是略感訝異,很少有年輕人見了她的美貌權勢而不緊張的,笑著讚了一句:“小陳郎中年紀不大,到是已經有了大宗師的氣度啊。”

這句話傳了出來,陳七星名氣到是又上了一層。

光明七宗聲名赫赫,可那是在江湖上,官府眼中,也就是個江湖幫派而已,所以光明七宗在魄京都沒有什麽基業,朝庭就不允許光明七宗在京師落腳,但這一次不同,朝庭有立四大國師的大氣候,然後吉慶公主又親自接見,於是祝五福的名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每日周旋於王公親貴之間,從早到晚,忙得紅光滿麵。

陳七星也忙,小陳郎中名頭炸響,求診的人擠破了門,關瑩瑩便也跟著湊熱鬧,所以她也忙。

紀元也忙,他忙什麽呢,忙著找郎中治臉啊,在路上他還敢蒙著麵紗湊到關瑩瑩麵前,進了京,他是死也不敢出來了,都是熟人,還不給人笑死啊,天天躲在家裏,怨天咒地,吉慶公主沒辦法,就這一個獨生子呢,一麵滿天下找名醫,一麵就往府中搜羅美女,依她的脾氣,索性就把關瑩瑩娶進來,一個國師封號換祝五福點頭,至於關瑩瑩就由不得她了,但紀元徹底給關瑩瑩迷住了,而且也不信自己的臉真的完全治不好,不讓他娘這麽做,每日隻在府中拿其她女子當做關瑩瑩泄火。

陳七星先還留著神,紀元真要是舍著臉不要,扛著個大紅巴掌滿京師跑,那還得另打主意,眼見紀元徹底不敢露麵,心神漸漸也就鬆了,白天忙著診病,晚間便搜羅了醫書來看,這牛皮給關瑩瑩吹得太大了,怕漏風啊,且他心裏也是真心想多治些病多救些人,看書到半夜,一天睡不了一兩個時辰,關山越都看在眼裏,暗暗點頭,還替他擔心,時常勸一勸,陳七星隻是點頭應著。

這天,有人來請,說是老親王府上管家,老親王昨日偶得風寒,先以為沒事,結果今早起不來床了,要請小陳郎中去看一看。

老親王可不是一般人,雖然不管朝政,但管著皇家內庫皇莊等皇家產業,也就是說,他管著皇帝的錢袋子,接連三代天魄帝上位,都首先要得到他的支持,地位超然,一個老字,不是白叫的。

祝五福本來要出門了,聽說是老親王得病,又轉回來細細叮囑了陳七星一番,陳七星唯唯應了,到是關瑩瑩在一邊嘟著嘴:“七星又不是第一天出診。”給祝五福瞪了一眼。

陳七星跟著那管家到了親王府,進了內宅,大**一個老者,發須盡白,約莫已有了七八十歲年紀,沉沉昏睡著,聲名赫赫的老親王,其實就是一個老人而已。

陳七星到也不敢孟浪,凝了凝神,這才放出魄光,以魄帶針,細細診斷,老親王內腑已空,到底這麽大年紀了,而且以他親王之尊,自也少不了酒色,身體自然是淘空了的,但五髒六腑還算好,沒大病,就是一點風寒塞著了肺脈。

老親王本來張著嘴出氣,鼻子堵住了啊,陳七星紮了一針,再以魄力給他理了理肺脈,鼻子立即就不堵了,神智也清醒了好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陳七星,邊上姬妾在他耳邊輕聲說了,老親王臉上微露笑意,道:“小陳郎中,名不虛傳。”聲音有點啞,中氣還不足,但比先前是好多了。

陳七星遜謝兩句,道:“沒什麽大礙,就是點兒風寒,我再開兩付藥,吃兩三天就好了。”

開了藥回來,府中病人排成長龍了,又是一番忙,正自昏天黑地,忽聽得一陣呼叱聲起,一隊武士衝進來,推開病人,便來抓陳七星。

關山越就在邊上,勃然大怒,腦後魄光一現,一株水竹化出,橫裏一掃,將七八名武士盡皆掃了出去。

“你毒死了老親王,還敢逞凶。”卻是先前來請陳七星的那管家。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關山越麵上變色:“你說什麽?”

“他毒死了老親王。”那管家指著陳七星叫,眼睛已經是紅了。

“怎麽可能。”陳七星也驚得麵色大變,急了起來:“我開的就是兩味最簡單的驅寒化痰的藥,怎麽可能毒得死人?”

“這個我不知道,反正老親王給你害了是事實。”那管家手一揮:“給我拿了。”

“慢著。”關山越現身一攔:“我徒弟治了這麽多病人,不可能亂下藥,一個害字,是絕對說不上的,這事可能另有曲折,而且你們不是通察司衙門,沒有權利拿人。”

“你……”那管家咬了咬牙,但他帶的武士中沒有魄師,拿關山越無可奈何,點了點頭:“通察司是吧。”叫過一名武士:“立刻去通察司,叫他們馬上過來拿人,我們在這裏守著。”

陳七星麵色慘白,他以前也碰到過治到一半死了的,但象老親王這樣身份卻是沒有,關山越道:“不要擔心,你再想一想,確實沒開錯藥嗎?”

陳七星想了想,搖頭:“沒有,就是兩味常用的藥,因為老親王年紀大了,劑量還減了一半,而且藥也不是我的,我隻是開了方子。”

“對啊。”關瑩瑩叫了起來:“藥都不是我們的,憑什麽說是我們害的。”

關山越點點頭:“藥是他們自己抓的,隻要開的藥沒錯,就不是七星的責任。”說是這麽說,他眉頭卻緊緊皺著,老親王的身份實在過於顯赫,即便陳七星的藥沒錯,硬要怪到陳七星身上,也是個麻煩,當下叫過一名武士,急去請祝五福回來。

祝五福沒回來,通察司的衙役卻飛跑著來了,魄京是京城,一切刑名官司通歸通察司管,那沒什麽話說,陳七星隻有老老實實任他們拿璉子鎖了,帶去衙門。

到衙門裏,通判隻是隨口問了兩句,便讓人將陳七星帶入牢中,這案子實在太大,可不是他小小通判審得了的。

陳七星給關入小牢,單獨一間囚室,這是重犯才有的待遇,陳七星腦中一直有些暈,在草席上坐下,這才慢慢定下神來,細細回想,那管家帶了他去,到外宅,二進院裏另換了人帶他進內宅,然後診病理氣開藥,以魄理氣,老親王是明顯見好了的,開的藥是最簡單常見的驅寒化痰的藥,到這裏為止,後麵就跟他無關了,藥是王府中自備的,一切都沒有錯。

“難道是老親王身體太虛,這點兒藥性也承受不起?”想了想,搖頭:“不可能。”又想:“是不是老親王壽年盡了,該著我倒黴,可也不象啊,先前察看他五髒六腑,雖然空虛,仍有正氣,隻是給風寒弊住了而已,該還有一段時間陽壽啊?”

左思右想,想不清楚。

不多會,衙役卻又把他押了出去,陳七星也知道這案子大,想:“莫非來了什麽大官,要開審了?”

大堂上確實多了個人,卻不是什麽大官,而是個太監打扮的宦官,那通判問陳七星道:“這藥箱子是你的?”

藥箱子先給衙役收了的,陳七星看了一眼,點頭:“是。”

通判看一眼邊上的太監,太監點頭,陳七星留意到了通判的眼神,心下暗覺不妙。

衙役打開藥箱子,一通亂翻,箱子裏除一些常用的藥,還有一件衣服,這是陳七星備下的,但不可能有人生疑,病人嘔吐啊什麽的,弄髒了要換,備件衣服很正常,但那衙役卻從衣服下翻到了一個紗囊,那太監上前兩步,接過紗囊,打開看了一下,到那通判麵前,讓那通判也看了,也不吱聲,抓了紗囊,飛步下堂。

陳七星一看到紗囊就覺出不對,那紗囊不是他的啊,等著問呢,結果這太監居然什麽都不說掉頭就走,他頓時就急了:“公公留步,那紗囊不是我的。”

“住嘴。”那通判猛拍驚堂木:“給我押下去,戴上重鐐,打入死牢。”

幾個衙役不由分說,給陳七星戴上重鐐,陳七星也不敢反抗,任他們押進死牢,其實還是先前那間小牢房。

“紗囊怎麽在我藥箱子裏的,誰放進去的?紗囊裏到底有什麽?”陳七星心下急怒,竭力定神,細細去想,紗囊裏肯定有對他極為不利的東西,而且那太監急急而來,看神情,似乎預先就知道他箱子裏有個紗囊一般,難道有人說了,說的人肯定和放紗囊的人有關,那是誰呢?

“這根本就是有人要害我,我跟人沒仇啊,誰要這麽害我。”陳七星心中驚怒交集,卻是怎麽也想不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