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工裝戴著帽子的釺子來到老幹部大院,直接就找到了董局家。他非常有禮貌地敲了敲門,董局家的小保姆來開的門。
釺子說要查看一下暖氣閥門,因為有些住戶反映溫度低了,上麵規定老幹部大院的溫度必須以老幹部的需求為主,不能隻保證不冷。
小保姆也沒太在意,就讓釺子進了門,他在客廳看到牆邊架子上滿滿當當的都是獎杯,周邊也貼滿了獎狀。小保姆說:“我們家大爺是退下來的公安局局長。”釺子後退了幾步,唯唯諾諾,正要假裝檢修,董局從樓上下來了。
“你幹什麽的?”董局中氣十足地來到釺子麵前。
“檢修暖氣。”
“證件呢?”
“外麵車上呢。”
“拿給我看看。”
“我這就去拿。”釺子又唯唯諾諾地往出退。
董局一路跟著他到了院門外,隻見他一出小院門撒腿就跑,跑得奇快無比,一眨眼的工夫就竄出了大院。
“小媛,你怎麽什麽人都往咱屋子裏放?剛才那是個小偷,看看咱屋裏少啥沒?”
“啊?”
“我當了這麽多年公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小子眼神都不和人接觸,是個小偷,而且還是個老手。”
“大爺,丟了一個您在 1990年榮獲全省破案率第三的獎牌。”
“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偷走,還真是個老手,那獎牌是鍍金的,這小子估計是當金的偷走了。”董局居然笑了。
“那咱報警吧。”
“報什麽警?我一個老公安,被小偷進家裏給偷了破案率第三的獎牌,報完了警,還不成了係統裏的笑話了?”
“哦,那咋整?”
“算了,就讓他當個金子去賣吧,我看他能熔出多大一塊金疙瘩來。你以後不能隨便放人,現在小偷在街上已經偷不著什麽好東西,開始入戶了。”
在瀚海賓館的房間裏,釺子把那塊鍍金獎牌交給了小賴,小賴一看獎牌上寫的年份就樂了,“這不是你把小靈子抱回去的那一年嗎?”
“嗯。”釺子一咧嘴。
“釺子,我覺得你挺會玩黑色幽默的。”
田晶的父母家離店裏不遠,就兩條街,晚上她吃過飯回店裏的時候,就覺得背後有人跟著,她轉了幾次頭,街上卻都是空空****的,快到店門口了,才發現貼著馬路的一側,有個一直低頭的男人,田晶停,他也停了。
在洮北市,田晶不怕流氓,她覺得自己認識小賴就已經算是見識了流氓祖宗了,所以她主動朝跟她的人走了過去,“你幹嗎的?跟著我幹嗎?”
“小賴讓我跟你說一聲,他跟那女的沒啥,等這幾天他忙完了再回來和你解釋。”釺子還是沒看田晶,眼睛來回亂轉。
“我不用他解釋,你告訴他不用回來了,回來也別找我。”田晶看是釺子,想像對趙永年那樣發狠,但又覺得不對,釺子這人像個鬼影子似的,萬一得罪了他被他惦記上不是什麽好事兒,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那個,我想和你說個事兒。”釺子轉身想走,晃晃腦袋又停下了,在冷風中縮脖端腔又來到了田晶麵前。
“你說。”田晶往後退了一步。
“小賴網吧都不要了離開洮北市那天,是我送的他。”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田晶愣了,不知道釺子突然提這個幹嗎。
“2004 年陰曆二月二,他走的那天,我這輩子沒看他那麽難受過,一個人啥也沒拿,連件外套都沒穿就上了火車……”釺子突然抬頭直視田晶的眼睛真誠地說。
“2004 年陰曆二月二。”田晶一下想起了這個日期,是她負氣閃婚的當天。
“嗯,我走了。”
“你幹嗎去?”
“小賴可能要去我家住幾天,我得先回去安排安排,把他照顧好。”釺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田晶看著釺子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她明白釺子想跟她表達什麽。
雖然她仍然不懂小賴和釺子的感情到底有多濃多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個人互相信任的程度,超過了她見過的小賴身邊其他那些狐朋狗友。
小賴說在洮北市,有三個人能讓他相互托命,一個是已經去世的老柿子,一個是總把自己藏起來打別人錢包主意的釺子,還有一個是誰,他沒說。
今天,釺子給了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