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年在帶著和環保部門組成的聯合工作組展開對二藥廠排汙情況的調查時就發現,環保部門相當不配合。

這本是一起刑事案件中的證據提取工作,按照規定環保部門必須無條件配合公安局刑警隊,提供自己的專業背書。結果環保部門每天交上來的報告都是小毛病一堆,大毛病沒有,可罰不可打,趙永年明知道他們這是在欺負刑警不懂專業,但也死活沒辦法,隔行如隔山。

趙永年表麵上和他們虛與委蛇,內心卻還在焦灼地等待老馬那邊的消息。

他們商定的計劃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趙永年大張旗鼓地在二藥廠排汙標準和係統上搜證,老馬則撒下人手,去暗訪所有購置了麗水新城的住戶。

老馬的態度是,這麽大一個小區,都對二藥廠排汙不滿,不可能全都在和開發商退房退款一事上花沒用的力氣,一定有人盯著二藥廠呢,這種概率極大。

果然,在暗訪過程中發現有數家對二藥廠的排汙情況產生了激烈反應,如果要辦二藥廠,都願意出來做證,二藥廠排汙管道對自己的新房空氣造成了汙染。

可光有力度是不夠的,老馬在耐心尋找的不是民憤,而是證據。

彪子撞車的第二天,證據果然就來了,而且不是暗證,是明證。

有一個和豆包程洪亮不是一棟的住戶,在 9 月份就發現了那條排汙暗渠,當時他不但拍攝了視頻,而且上傳到了微博和朋友圈,寫了長文控訴二藥廠破壞生態,汙染環境。

當時二藥廠的公關團隊監控到了這些信息,微博的消息很快就被他們花錢刪了,但朋友圈兒的信息仍在,小視頻畫麵中,一清二楚地顯現了二藥廠的暗渠位置和隱藏模式。

趙永年知道這事兒後特別興奮,但老馬卻給他潑了盆冷水:“壓著留存,現在還不能動他,你可以問候一下他的傷情。”

“還問候?”

“對,現在咱這證據拿出來,也隻能證明二藥廠的事兒,形成不了命案因果的證據鏈,是旁證,先別著急,記得之前我跟你說的打地鼠吧?觀察,忍耐,出手快。等動的時候,要閃電一樣掐住他的脖子,不讓他再有翻身撤案的機會。”

“好吧,我先看看他們昨兒撞車具體是咋回事兒。”趙永年也無可奈何。

趙永年從仙兒哥的病房出來,心裏就清楚了,仙兒哥這是想撞死彪子,隻是沒腦子,自己傷得比人家還重,現在北大街的老混混已經開始分裂,鬼子六和仙兒哥都是鐵站小賴無疑,自己得先穩一下彪子,然後再去找二倭瓜,看看他這號稱北城老大的人到底想咋站隊。

彪子接趙永年電話的時候有些糾結,因為他剛從省城請來了一個有名的黑道人物,正在喝酒,商量如何才能幫他解決掉這幾個老混混的困擾滋事情況。

對方的態度非常明確,對待狠角色就用狠手段,而且建議彪子也開始配保鏢,自己是黑道人物,明白保鏢的重要性。

彪子知道對方開了間所謂的安保公司,除了教他使陰招,還想做他這單生意,請倆保鏢倒也沒多少錢,隻是他覺得自己這種北大街狼窩裏出來的滾刀肉,隨身帶倆保鏢是件特別沒麵子的事兒。

身份不同,也許考慮的事情就不同了吧,哪怕生態環境仍然沒什麽太好的變化。

“我聽說你和仙兒撞車了?你倆怎麽有那麽大吸引力呢?”

“我哪知道咱仙兒哥啥情況?我車刹車出問題了,路口燈也壞了,我倆尋尋覓覓就撞一起了。”

“仙兒鎖骨撞斷了,你沒啥事兒吧?”

“我當然沒事兒,我車好他車破。趙隊,你不是想幫他訛我出醫藥費吧?他正麵撞我側麵,那可是全責。”

“你倆這事兒啊,讓交警隊去操心吧,我和你說點兒刑警隊的事兒,我們明天就準備撤出調查組了,環保部門出了手續,說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你們二藥廠沒毛病。”

“我早就說沒毛病了吧,是你趙隊非要挑毛病,連自己的好哥們兒都不相信。”

“董局老早就教過我,當刑警要公事公辦,我這都是跟他老人家學的。”

“行了,你慢慢學吧,我不跟你嘮了,這兒正陪朋友喝酒呢。”

“少喝,保持清醒,沒準兒啥時候我還得找你了解情況呢。”

“哈哈,千年等一回唄。”彪子在那邊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