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這怎麽可能!”

“麥咖真的死了,一定是那個女表子!”

“快,集結隊伍,把那個女人抓出來,斃了!”

“搜!”

陳灃聽到遠處傳來的依稀話語,轉身抓住喬嘉妮的手腕,“糟了,他們提前發現了,現在你必須跟我走,這裏藏不住了!”

喬嘉妮別無選擇,隻能跟隨他跑出去,拚盡全力奔跑,卻還能聽到身後的謾罵聲夾在子彈破空而來的聲響裏,好似一根根毒針,全部朝她而來。

陳灃陡然回頭,將她抱進懷裏,身子一歪,滾下了高高的山坡。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

槍聲不絕於耳,讓喬嘉妮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她瘋狂的掙紮,想要脫離陳灃的臂彎,隨後眼前一黑,宛如掉線的木偶,栽倒在地。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喬嘉妮揉著眼睛驚醒,抽了一口氣,喉嚨裏刺啦啦作響。

“你醒了!”

喬嘉妮愕然抬頭,努力睜開眼睛,才發現有個人站在自己麵前,是姚金奎!

姚金奎麵色冷凝,表情算不上溫和,“知道你昏睡多久了麽?足足一天一夜,嘿,我就納悶了,就你這麽個娘們,又不是什麽絕色,他怎麽就看上你了?更何況你被麥咖抓走後,變成了破鞋,有什麽可稀罕的……”

喬嘉妮麵如土色,痛苦又惱怒的瞪起眼來,“閉嘴!”

姚金奎哼笑了幾聲,倒了杯茶,粗魯的遞給她,“醒了就趕緊起來,去隔壁,陳灃還需要人照顧呢!”

喬嘉妮怔忡了幾秒,問:“陳灃受傷了?”

姚金奎神態不善的回答:“可不是!就為了你這隻破鞋,他身上中了四五槍,幸好沒打中要害,不然我就得給他收屍了。”

喬嘉妮的臉色頓時複雜起來,從**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身上的確沒什麽傷,才緩慢下床,穿上鞋子。

姚金奎極為不耐煩的催促:“這麽磨磨蹭蹭幹嘛?不願意去照顧我兄弟?!”

“不,姚老板,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身體不爽利,快不起來。”喬嘉妮身上的驕矜經過這幾日,早已經磨光了,聽聞陳灃為救自己而受傷,她是真心覺得感動,想要報答的。

姚金奎冷嗤了一聲,抬腳往外走,“大小姐就是矯情。”

喬嘉妮深吸了一口氣,趕緊跟上,沒幾步路就來到隔壁。

陳灃就躺在這間簡陋的病房裏,唯一的**,手背上紮著吊針,掛著點滴。也不知是打的什麽藥,一瓶瓶的,足足有六七瓶那麽多,全都掛在架子上。

他麵色蒼白如紙,嘴唇幹枯,眉眼耷拉著,頭上濕噠噠的,發絲一縷縷的互相糾纏,一副剛從水中撈出來的淒慘模樣。

姚金奎走到床邊,喊了一聲:“陳灃,你拚命護著的喬大小姐醒了!你躺了這麽久,也該醒了吧!”

喬嘉妮驚訝的阻攔他:“你別喊啊,這睡的好好的,特意喊醒他做什麽呢?”

姚金奎粗重的哼鼻子,“還不是他昏倒之前千叮萬囑,求我,說隻要你醒了,就要告訴他!哪怕他還睡著,也要叫醒他!”

喬嘉妮內心震撼,難掩此時受到的感動。

“他,他怎麽會……”

姚金奎歎了好幾口氣,說:“陳灃他是個死腦筋,喜歡上你就處處隻想著你,就算是子彈在頭頂上飛,也要豁出去護著你!說真的,我從沒見過他對一個女人這麽好過。”

喬嘉妮耳根燥熱,用力搓了搓,無措的往四周張望,“我,我能做點什麽?”

姚金奎背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

“現在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就在這裏坐著,等陳灃醒了,能第一眼看見你就行!”

“好,那我就坐在這裏。”喬嘉妮端了個凳子過來,坐在病床前。

姚金奎點點頭,“那行,我先出去,辦完事再過來看他。”

一個小時後,陳灃睜開眼睛,一眼瞅見守在自己床前的喬嘉妮,揚起一個清淺的微笑。

“喬小姐,你沒事吧。”

喬嘉妮無法不動容,哽著喉嚨說:“沒事,我挺好的,倒是你,傷勢不輕……不然,我帶你去香港治療吧。”

陳灃聽到她這樣說,先是一笑,而後輕輕搖頭:“不必了,我一個內地人,以什麽身份跟著喬小姐去香港治療呢,還是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已經聯係好醫院,也跟家裏人說了!”喬嘉妮激動的喊出聲來,眼眶裏滿是紅絲,“你,舍出性命救了我,我怎能不報答?!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等你病情稍微穩定一點,喬氏的直升飛機會接我們一起去香港!”

說完,喬嘉妮逃也似的衝出了病房。

半晌,姚金奎輕哼著小曲,踱步走了進來,來到陳灃身邊,“你小子,夠機靈的!這身槍子,沒白挨呀。”

陳灃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去了香港,對你不也有利嗎?在內地不好成立古玩鑒定公司,但在香港卻輕而易舉。你有錢,有古玩,加上我這一身鑒寶的本事,還怕打不開局麵?”

姚金奎笑聲亢奮,一連拍了幾下膝蓋,“論腦子,還是你小子的靈!沒了一個唐莘,多了一個喬嘉妮,你小子……還真是血賺。你慢慢演著吧,等到了香港,立即和我聯係,明白嗎?”

陳灃閉上眼睛,“你就放心吧。我辦事,什麽時候讓你吃過虧。”

姚金奎滿意的留下一摞錢,拍拍屁股,提前帶人離開了礦區。

那晚,緬甸政府軍趕來後,和克欽軍展開了火拚,槍聲一直響到天亮才漸漸停止,礦區內死了不少人,光是收拾屍體都花費了不少時間。

但礦主和前來購買原石的客人都沒死,被麥咖帶領的這支克欽軍搶奪的現金悉數返還到各自手上。損失最大的,反倒是在這裏工作的玉工,連胡耶夫妻在內,一共死了六個,還有十幾人受傷。

姚金奎結完貨款,把唐莘和陳灃幫他相中的那幾塊石頭全部運往內地。

兩日後,喬嘉妮和陳灃一同趕赴香港,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暫且不提。

單說唐莘、周奕麟和衛寒三人,穿過中緬邊境後立即乘坐火車返回定城,修養數日,總算恢複了元氣。

唐莘在金碧園的房子裝修好了,帶著周奕麟和衛寒一起去驗收,頗為滿意。

周奕麟死皮賴臉,要留下幫她搬家,唐莘推脫不過,隻好答應。

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同居了好幾日,直到搬家這天,唐莘站在金碧園小區裏,遇到了一隊自稱是她親生父母的人。

周奕麟一把將唐莘拉到自己身後,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問道:“兩位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唐莘沒爹沒媽這麽都多年了,早習慣了一個人過日子,你們倒好,現在冒出來認親,有臉嗎?再說,你們有什麽證據,說她是你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