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灃假裝掉了筷子,彎腰去桌子底下撿,趁機擼起褲腿,把綁在小腿上的匕首抽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塞到了喬嘉妮手裏。
喬嘉妮的手比冰還冷,但此時此刻卻沒有顫抖。
她緊緊握住匕首的握柄,拉開褲腰,塞進褲子裏的內襯口袋。
這口袋是她昨晚抓緊縫製的,因為要瞞著麥咖,她佯裝拉肚子,在廁所裏待了半個多小時。
口袋很醜,勉強不漏,針腳亂七八糟。
但喬嘉妮卻很開心,她隔著褲子摸著這把匕首,嘴角慢慢上揚。
陳灃略帶擔憂的輕聲囑咐她:“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喬嘉妮沉默的點了點頭。
不久,姚金奎和陳灃便吃完飯,離開桌子。
喬嘉妮吃的慢些,過了一會讓才走,沒讓人看出什麽端倪。
她回到麥咖的木屋,把匕首塞到了床頭的縫隙裏,用枕頭和床單遮住。確保從各個角度都看不到下麵有什麽,倒了一杯熱茶,一口一口的抿下。
——今晚,就是麥咖的死期!
許是老天憐見,同情她的遭遇,當晚下起了暴雨。
麥咖坐的越野車在小道上不小心側翻,害他受了點小傷。但小傷的位置極好,正傷在他的拐肘上,多少會影響到他手臂的力量,這讓喬嘉妮增添了不少信心。
她目不轉睛的給麥咖包紮傷口,時不時吹一口氣,一來是試探麥咖現此刻的心情如何,二來是有意撩撥,並刻意營造溫馨甜蜜的氛圍,降低他的警惕心。
麥咖本來還冷著臉,但看她這樣乖順,心情不可抑止的好了起來。
“今天怎麽這麽乖,嗯?”放下袖子,他捏起喬嘉妮的下巴,輕輕的晃了晃。
喬嘉妮沒有第一天那樣怕他,心裏攢滿了恨,怎麽也要忍著。
“你奔忙一日辛苦了,還受了傷,所以我……”欲語還休最撩人,她驀然噤聲,羞澀的垂下了頭。
麥咖勾起嘴角,在她嘴上咬了一下,“想了,嗯?”
“不是,我沒有,我隻是……”喬嘉妮漲紅了臉,拚命解釋,還恰到好處的往後閃躲了一下。
麥咖不喜歡女人跟木頭似的一動不動,但也不怎麽喜歡女人太過主動。
喬嘉妮這樣,反倒剛剛能挑起他的胃口。
他輕輕一笑,拽起她的胳膊,半推半抱的,推著她往床邊走。
喬嘉妮心跳如雷,要來了,要來了,她一定要穩住,不能慌!
她深吸了一口氣,任由麥咖如同一頭餓狼般啃噬了下來。
如果不是還保有一絲希望和清明,喬嘉妮想,她恐怕早已變成了行屍走肉,既惡心這樣的麥咖,也痛恨這樣的自己!
喬嘉妮感覺他快要到頂了,眼眸裏迸發出一抹陰寒,她將右手悄悄伸進了枕頭下麵,握住了藏在床頭縫隙裏的匕首。
麥咖表情既陶醉又猙獰,咬著牙,惡狠狠的看著她,斥道:“叫啊,怎麽不叫了?叫的大聲一點,快叫!”
喬嘉妮屈辱的抖著嘴唇,擠出一個笑容。
麥咖變得更加興奮,一個蒙紮,就要……
就在這時候,一道銀白光刃劃破空氣,朝他襲來!
這道光,這陣風,來的太快太猛,讓他瞳孔驟然冷縮,卻來不及反應,脖子上便傳來清晰的鈍痛!
一滴,兩滴,三滴……淅瀝瀝,一股鮮血從他的勁動脈噴了出來,順著他的脖子,汩汩流淌到了喬嘉妮的臉上。
喬嘉妮兩眼瞪得奇大,裏麵包含著期待和殺意,她知道自己的手沒有顫抖,匕首的刀刃全部沒入了麥咖的血肉!
“你去死吧!”
她不敢喊的太大聲,但這一聲飽含了淒厲的恨意,足以讓麥咖見識到欺辱一個女人會得到何種下場。
麥咖嘴裏也翻滾出血來,沒辦法說出一個字,就這麽倒了下去。
喬嘉妮不可置信的看著天花板,用力將麥咖推了下去。她心中的狂喜和後怕一瞬間如岩漿噴湧,衝上頭頂,讓她又哭又笑,又喜又怕!
“我殺了他,我真的殺了他……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自由了,自由了!”
喬嘉妮強忍著慌亂,爬起來收拾自己,因為麥咖噴出的血有一半都流在了她身上,她不得不走到浴室裏衝了個澡,確認自己身上聞不到血腥味了,才擦幹身體換上克欽軍女兵的軍服。
外頭還有克欽軍站崗,她必須穿著這身衣服才方便逃走。
喬嘉妮在心裏反複叮囑自己:冷靜,冷靜!麥咖死了,現在,隻要逃出去,和陳灃匯合就成了!
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擠出一點笑容,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不遠處,站崗的士兵看到她,感覺到有些詫異。
喬嘉妮麵帶微笑的走到他們跟前,說:“麥咖說想喝點啤酒助興,你們知道哪裏有啤酒嗎?”
士兵之一流露出下流的眼神,在她身上瞄了一陣,說:“做飯的大廚房看見沒,就在一百米外的那個坡子底下,你去那裏,就能拿到啤酒。”
喬嘉妮點點頭,嬌滴滴的說了句:“謝謝你喲小哥哥。”
這士兵頓時被迷得五迷三道,不疑有它,放她出了院門。
喬嘉妮激動的揪住衣襟,開始還隻是快步,到後來忍不住跑了起來,朝著陳灃告訴她的那個有黃色泥巴點的小塔樓飛奔!
小塔樓內,陳灃已經等候多時,看到喬嘉妮的身影,簡直大喜過望。
他探出身子,對她伸出手,“這裏!”
喬嘉妮眸中有淚,撲過去就一頭紮進他懷裏,情緒失控的喊:“我殺了他,我殺了他,我真的殺了他!怎麽辦,他們會不會很快發現,我們快跑,你帶我跑!”
陳灃瞬時抱住她,在懷裏拍了拍,低聲安慰:“你太棒了!別急,我和姚老大已經聯絡上政府軍,你隻要和我一起躲好,等他們到了,打走克欽軍,到時候一切都好了!”
喬嘉妮直起身子,“你們聯絡的上政府軍,怎麽不早說?”
陳灃解釋說:“是兩個小時前才剛聯係上的,但那時候並不確定他們什麽時候能到,所以才沒有對你提起。你殺了麥咖,是我們所有人的英雄!喬小姐,你辛苦了,你受的那些委屈和痛苦,現在都報了。”
“報了?”喬嘉妮苦笑著看向門外,“可這場噩夢將永遠伴隨我這一生,再也抹不掉了。”
陳灃認真的握住她的手,嗓音輕柔:“別這樣說,時間會磨平所有的傷痕。你是個好女人,苦盡甘來,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喬嘉妮失神的望著他,猛然一個戰栗,抽回了自己的手,“別動手動腳!”
陳灃麵露愧疚,“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喬嘉妮縮起身子,躲在小塔樓裏頭,陳灃負責監視外頭,一旦發現政府軍來了,方能帶著她出去。
但過了許久,仍不見政府軍的影子,而麥咖院外守衛的士兵已經發現出事了。
“麥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