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打開房門,“走,我們這就去祠堂!”

衛寒告訴她:“我剛才發現他們動手,就立即報了警。就是不知道警察來了之後,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唐莘心裏並沒有多少把握,“我不知道唐家村這一帶,是歸屬哪個派出所管轄,但以唐吉德的人脈關係,未必不認識這些民警。但做賊拿髒,隻要能抓個正著,他未必能夠狡辯的掉!”

她想法樂觀,但事情卻沒有按照她設想的方向發展。

等他們趕到祠堂,民警已經到了。

然而……

“唐村長啊,你們這半夜修房梁,的確有點擾民,以後還是白天幹活吧,隻是耽誤一兩日,也少賺不了多少門票的。”一個光頭的胖民警,笑嗬嗬的與唐吉德交談。

唐吉德麵露苦澀,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啊,這最近的遊客是越來越少啦,我作為一村之長不想想辦法怎麽能行呢!這大半夜的還驚動了你們,真是不好意思。來來,這條煙你收下,拿回去隨便抽。”

胖民警嘴上推拒,身體卻無比誠實,接了煙便夾在腋下,對他說:“都是誤會,誤會一場,你也沒做錯事,現在解釋清楚就行了,都回去睡吧!”

“好好,我送你們出去?”

“不用了,唐村長你回吧,讓木工們也都回家睡覺,明天再來幹活。”

唐吉德仍是殷勤的將他們送到村口,看著警車離開,冷下臉,獰笑著往祠堂而來。

唐莘沒想到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心頭不忿,但又不能再報一次警,隻能把這口氣生生咽下。

“唐莘啊唐莘,我說你安安穩穩過你的日子不行嗎?非要多管閑事,嗬,今天這警,是你報的吧?”唐吉德帶著兒子和幾個村民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衛寒將唐莘保護在自己身後。

唐莘微微挑眉,“唐村長緊張什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您什麽也沒幹,擔心什麽呢?”

“哼,牙尖嘴利。”唐吉德警告的瞥她一眼,“警告你,不要再多管閑事,下次可沒這麽容易算了。”

唐莘抿著唇,沒有說話。

看著唐吉德帶領木工揚長而去,她沉重的歎了口氣,“怎麽辦,我們走了以後,還有什麽人能阻止他監守自盜?”

衛寒麵色凝重的搖頭,“不知道,唐家村的人都很相信他,隻怕不會聽從你和我說的話。”

“是啊,我這麽多年沒回來,一回來就說村長的壞話,他們當然不會信。”唐莘愁眉不展的走出村口,忽然眼睛一亮,“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張老,他能不能幫得上忙?”

衛寒:“應當可以。”

唐莘當即決定,去尋求張佑明的幫助。

聽說了這件事,張佑明非常重視,他思前想後,琢磨出一個可行的辦法:“荔山縣文物局的李斌局長我也認識,他那個人的確如月昌說的那樣,功利心太強,私心過重。但要說他和唐吉德勾結在一塊,企圖偷盜金絲楠木立柱,卻又證據不足。我看不如這樣,我以私人名義把唐氏祠堂作為民間古建築的典型上報給國家文物局,請他們派專人來考察!如果祠堂的確是使用了數量眾多的金絲楠木修建而成的,定然會引起全國轟動。”

唐莘深以為然,“好主意,盯著祠堂的眼睛多了,他們就找不到機會下手了,就按您說的辦!”

張佑明快速行動起來,寫好申報表,當日就用掛號信的形式寄去北京。

“隻是這信件一來一回需要時間,這幾日還得勞煩衛寒監視他們。”他說。

衛寒:“我夜裏過去,防止他們再動手。至於白天,他們應當是不敢的。”

唐莘心裏的擔憂稍稍減輕,從張佑明家中告辭離開,打算去荔山縣縣城裏的古玩一條街看看。

但到了之後,十分失望,因為這裏的古玩街不但規模小,滿打滿算前後不到三百米,擺攤的攤主也不多,東西還大多是贗品和近代工藝品。

有些假貨甚至是明目張膽的仿造國家博物館的館藏文物,仿造的還極不上心,單單顏色就仿得千奇百怪,讓她看了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快來看啊,剛出土的銅錢,三孔布啊!從祖墳裏挖出來的,絕對是真東西,十塊錢一枚,走過路過別錯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一聲吆喝,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唐莘好奇的走上前,發現這個吆喝的攤主是個年輕男子,當地口音,臉色黝黑,眼睛狹長,天生一張笑臉,看著很是討喜。

“嘿嘿,老板看看我這些三孔布吧!絕對是真的,童叟無欺!”

唐莘蹲下身子,拿起一枚他口中的三孔布,在掌中掂了掂。

三孔布,屬於錢幣界的名珍之一,是春秋戰國時期首次在錢體上記鑄地、記重量的錢幣,分大小二等幣值,大者一兩,小者十二朱(銖),因為有三孔而得名。它是從圓首圓肩圓足布演化而來的,形製大的一般長6.8-7.6cm,重12-19.5g,形製小的一般長5-5.6cm,重6-9g。

是以,唐莘要掂量它的重量,這是鑒定真贗的標準之一。

而她手中這枚,著實太輕,顯然不是真的。而且她手握錢幣,異能並未發動,可見年代很近,隻是個仿品。

唐莘麵無表情的將它扔回攤位,站起身,聽到旁邊一人問:“是真的戰國三孔布嗎?”

唐莘轉臉往右側看去,吃了一驚。

孫國明滿臉笑意的望著她,“唐小姐,真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你啊。自從上次在上海分別,好些日子沒見啦。”

唐莘自然記得他是誰,周奕麟和她閑聊的時候沒少把這位發小掛在嘴邊,還說過他不少糗事,令人印象深刻。

“原來是孫先生,的確是太巧了,您怎麽也在荔山縣?”

孫國明連忙擺手,“跟我用什麽尊稱啊,叫我一聲孫哥就成!我和周奕麟那小子是從小一個開襠褲長大的交情,你既然和他是……就不用和我客氣。”

他笑容曖昧,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但並無半點不尊重。

唐莘遲疑片刻,笑了:“那好吧,孫哥。”

“哎,這就對了,我是和朋友一起過來談生意的。荔山縣人傑地靈,不少地方山多水美,很適合開發出來做風景區,這不,我們考察來的。”孫國明這話不假,他指了指身邊的華天勤,介紹說:“這位是華天勤,跟奕麟也熟得很。”

華天勤好奇的打量唐莘,目光帶有些許省視。

孫國明湊到他身邊耳語幾句,他的眼神頓時變了,從好奇變成了敬佩。

“原來你就是唐莘,真是久聞不如一見,能收服周奕麟那隻潑猴,你這功力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