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的三觀讓謝凡深深的感到相見恨晚。
“說得好!別看現在內地人到香港來,總是受到歧視和輕蔑,但是我相信這種情況很快就能夠得到改變。對了,你會在香港待幾天?”謝凡問。
唐莘回答:“看情況吧,聽說香港也有一些古玩店,我想抽空去逛逛,看看這裏的古玩市場和國內的有沒有什麽差別。”
謝凡聽到她這麽說,非常高興,想了想說:“如果你有時間,我希望你能去這個地方看一看。裏麵有樣東西,給我的感覺挺不同尋常的,但青銅器不是我的專長,所以……拿不準,說不好。”
“您的意思是看到一件青銅器,但在真贗和斷代上沒有把握?”唐莘眼眸閃亮,來了興趣。
謝凡麵色嚴肅的點頭,“是的,那是一件青銅編鍾,看澆築工藝似乎是贗品,但是……”
他詳細的將自己前幾日去到這件古玩店,發現這件青銅編鍾的過程說了一遍,並且仔細的描繪了編鍾的形態和上麵的花紋和銘文。
唐莘聽完,更加有興趣想去看看,“好,您放心,我明天就抽時間過去!”
謝凡大為感動:“好,你去看了,如果有什麽新的發現務必立即通知我。這是我在北京的聯係方式,一個是辦公室的座機號,一個是家裏的座機號,你白天打前麵這個,晚上就打後麵這個。”
讓把號碼寫在紙條上遞給他。
“沒問題!”
約定好這件事,謝凡的住所也到了。
唐莘親自送他下車,直到看見他走進屋內才回到車上。
周奕麟趁機坐到後座,貼著唐莘的臉小聲嘀咕:“你為什麽故意把黃玉節珠交給謝凡?有我和衛寒,還保不住幾顆珠子?”
唐莘目光晦澀的盯著自己的指尖,說:“小心為上,喬家必須提防。現在,我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上,他們不會想到我能將黃玉節珠交給了謝凡,就算來搶,也找不到!”
周奕麟麵露擔憂,握住了她的手,“那你還答應謝凡明天出門?”
唐莘勾起淺笑:“那可是青銅編鍾呀,太難得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如果是贗品也就罷了,但萬一是真的呢?而且現在黃玉節珠不在我身上了,我出門的安全係數更高,隻要在路上小心就好。”
周奕麟歎了口氣,拿她沒有辦法,就隻能縱著,“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今晚必須換酒店!”
“行,這件事你說了算。”
一夜安然,次日天光大亮,唐莘起床洗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衛寒去打聽謝凡給她的地址。
等用完早餐,衛寒也打聽清楚了,“在九龍一帶,我請酒店的工作人員幫忙畫了路線圖,找過去很方便。”
唐莘立刻起身,“好,我們這就出發。”
她迫不及待、興致勃勃,一路上都在對周奕麟普及青銅編鍾的曆史和用途,周奕麟本來沒什麽興趣的,但聽著聽著居然聽進去了不少,咂摸出了一點樂趣。
唐莘這麽喜歡古玩,想來多少錢都不夠造的……周奕麟在心裏琢磨著,看樣子他必須努力賺更多的錢呐。
“到了?”唐莘詢問熄滅引擎的衛寒。
衛寒:“是的。”
三人下車後,衛寒主動在古玩店門外守著,周奕麟陪著唐莘走了進去。
唐莘環顧一圈,這家店內滿滿當當許多古玩,櫃台四周和後頭也擠滿了顏色絢爛的工藝品,真贗且不論,這架勢倒是十足。
“喲,老板來看什麽貨?”櫃台後,一個矮個子的戴著玳瑁眼鏡的男人站了起來,表情不鹹不淡。
唐莘剛要開口,被周奕麟扯了一把,在耳邊嘀咕:“你先別說話,我用英語和他交談幾句。”
唐莘頓時會意的閉上嘴。
周奕麟上前一步,說出一串流利的英語,大概的意思是:“我們聽朋友介紹說這裏有一些青銅器,想要見識見識,不知道掌櫃的能否展示一二?”
掌櫃的推了推玳瑁眼鏡,立即堆上滿臉微笑:“當然可以,我這店內的青銅器可不少,不知道您想看大一點的,還是小巧一點的呢?”
周奕麟:“我想看比較特別一點的。”
掌櫃的憂疑起來:“特別一點的?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您二位請坐,喝茶還是咖啡?”
周奕麟像模像樣的掀開西服外套,在櫃台前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用指尖點了點櫃麵,“在國外喝咖啡喝膩了,來點好些的綠茶吧。”
“好咯,您請稍等!”掌櫃的笑眯眯的走到隔間,泡了一壺龍井出來,擱置在櫃麵上。
“我想到一件青銅器,您二位一定沒見過,非常特別,這就去後麵拿過來!”
周奕麟端起茶杯,驕矜又倨傲的點了點下巴:“好,我們等著。”
唐莘忍不住將手伸到下麵,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戲謔道:“裝,真會裝!”
周奕麟抿嘴一笑,抓起她的手送到嘴邊啃了一口,“這種古玩店的掌櫃大多世故,我不裝著點,他能這麽殷勤?”
唐莘勾起嘴角:“行,那就看看你是不是成功,這掌櫃的是不是上道。”
幾分鍾後,掌櫃的哼哧哼哧拖著一個麻袋出來了。
他喊來店內的小工,一起將這麻袋搬到了櫃台上,神秘兮兮的打開,“二位請看,這是一尊造型奇特的青銅器!看這器形,是不是從未見過,非常特別!”
唐莘定睛一看,眼眸裏水波流轉,先是一喜,後是一怔。
喜的是這的確是編鍾無疑,應該就是謝凡見到過的那件編鍾。怔的是,這編鍾一看就像是贗品,渾似仿造,因而心中生疑。
為什麽這麽說呢?
因為這些編鍾上的文字都是用金屬刻上去的,然而在國內出土的幾萬件青銅器中卻不曾發現有這種刻上去的銘文。唐莘知曉,青銅器上的花紋、文字都是工匠在澆築前先刻在陶範上的,澆築的時候,花紋和文字自然而然的就留在了青銅器上,這是業內人都知道的常識。這個特征也早已成為大家辨別青銅器真贗的標準之一,而且我國也時常有陶範出土,更證實了青銅器製造時的確經常使用陶範這種工具。所以,用內行的眼光來看,唐莘麵前的這件青銅編鍾,實在是假的不能再假了。
但唐莘性格謹慎,善於質疑問題,所以並未一看到這個明顯的特征就做出判斷。
她還需要上手摸一摸,啟動異能,進行驗證和辯證思考。
“掌櫃的,我能上手鑒別嗎?”唐莘問。
掌櫃的聽她說的是普通話,眼底裏有一抹不屑一閃即逝,但很快將這點輕蔑掩藏了下來,“您請您請,沒關係的。”
唐莘立即將雙手覆蓋在這間青銅編鍾上,眨眼功夫,眼前就顯現出白霧,隨後白霧散去,出現了三段不同曆史階段的場景。
頭一個場景,出現在西周的宮殿之中,有王侯模樣的男人坐在殿堂之上,聆聽樂師為他演奏編鍾宮樂。
第二個場景,乃是這位王侯下葬時的場景。統共有十六件編鍾作為陪葬品,被埋入他的墓穴之中。
第三個場景,是發生在夜晚,有幾個鬼鬼祟祟的盜墓賊,從這座墓穴中偷盜陪葬品,其中就有兩個編鍾。
唐莘眨了眨眼,讓三個場景從眼前迅速消散,定了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