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沒怎麽關注她的反應,隻與周奕麟說話:“老板您看,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青銅器啊,隻需要六萬港元一個,您如果感興趣,我倉庫裏還有好幾個,一並算個便宜的價錢給您呀!”

周奕麟一挑眉,伸手把唐莘摟在懷裏,用英文回答:“我喜不喜歡不要緊,關鍵要看我媳婦兒是不是喜歡,她隻要看中了,多少個我都買!”

掌櫃的立即對唐莘變了臉,殷切的詢問:“太太,您覺得這編鍾怎麽樣?”

唐莘沒好氣的瞪了周奕麟一眼,問:“這樣的編鍾,是不是還有大小不同的好些個?六萬港元一個,不算貴了,你若能湊齊一套,我現在就能買下!”

掌櫃的喜出望外,沒想到今天早上剛開門就來了個開門紅,這些青銅器前前後後也有不少人看過,有的還是專家呢,也都是看看,從來沒有人出手想買,他就估摸著可能真的是贗品了。但沒想到啊,今天來了兩個冤大頭!

哈哈哈,賺大發了!

掌櫃的立即招呼小工,打開倉庫,好一陣翻找,把這樣的青銅編鍾從犄角旮旯全翻了出來,搬到了店內。

“太太,我把倉庫翻了個底朝天,就找到這些個,一共十四個大小不一樣的。您如果真的喜歡,八十萬港幣您全部拿走!我這人做生意想來厚道,不會坐地起價的!”

掌櫃的巴不得趕緊將這些青銅器出手,要知道這些家夥又沉又重的,平時放在倉庫裏落灰不說,還特別的占地方。

唐莘湊過去和周奕麟嘀嘀咕咕了幾分鍾,周奕麟開口道:“掌櫃的,十四件這麽多,買下來我們壓力也不小啊,你就便宜這麽點?這樣吧,我也不還太多,七十六萬,全部包了!”

掌櫃的想了想,微微有點肉疼,但一想到這些青銅器好不容易能出手,這疼便來的不那麽猛烈了。

“行吧行吧,七十六萬成交!你們是現金還是支票,怎麽把它們運走?”

唐莘笑道:“別急啊,你總要讓我把這些都一一看過吧。”

掌櫃的咧開嘴說:“對對,那太太您慢慢看,我和您先生談談這支付的方式。”

唐莘低下頭,仔細將十四件青銅編鍾逐一的摸過、看過,啟動異能回溯曆史。

頭腦發暈之前,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金紅鶴教導她學習古文字的時候曾說過,金文的風格來自於西周,但這些青銅編鍾上的文字都是金文的特征沒錯,且是完整有意義的句子。若真是造假的贗品,他們有必要用金文去寫出完整有意義的句子嗎?若真的有這種本事,完全可以不用靠造假吃飯了,當個教授專家都行。此外,造假者如果真的想要造假,為什麽不做的更像一些?犯的著將銘文刻在青銅器上故意露出破綻嗎?隻要稍微懂的人都會一眼看出這像贗品,然而造假者卻沒有用澆築銘文的方法,這顯然十分古怪。

除了上麵兩點,唐莘還看出這些編鍾上的鏽蝕痕跡是真的,不似作假,不像造假出來的鏽痕輕輕一碰容易掉落,這些古樸的鏽蝕痕跡,必須要用專門的清洗藥劑才能去除。

再結合自己異能回溯出的場景,唐莘基本能夠認定,這些編鍾並非贗品,而是真正的西周青銅器。但它們究竟是屬於誰的,又為什麽會有這種形式的銘文,就需要進一步研究才能知道了。

周奕麟扶了她一把,皺起眉頭,“怎麽回事,你不舒服?”

唐莘靠在她胸前搖搖頭,“沒事,大概是低血糖犯了。”

“早上不還吃了那麽許多麽,這會兒又餓了?我讓衛寒去買點菠蘿包……”

“哎,沒關係,一會讓就好了。這些編鍾我決定買下,你付錢吧!”唐莘看著他微微含笑,並俏皮的眨了下眼。

周奕麟一看到她這個表情,就知道這回恐怕是又撿漏了,按捺著好奇簽下支票,和她一起商量著怎麽運走。

“先打包,裝在木箱裏,再去找家口碑好的運輸公司。”唐莘摸了摸下巴,決定道:“要不我們回去也走水路,坐輪船,直接去上海,再雇車運回北京。”

一路親自看顧著,她才能放心。

周奕麟點頭應了:“可以,這件事就讓天勤幫忙,他對這方麵很熟悉。”

掌櫃的拿到支票,請人驗證過真假,才恭送他們到門口,“兩位慢走,歡迎二位以後有時間再度光臨!”

唐莘挽著周奕麟走出這家古玩店,不一會兒就來了一輛箱車,下來好幾個壯漢,請教過周奕麟的名字後,立即開始幹活,把裝著青銅編鍾的幾個木箱子運送上箱車,送去他們製定的倉庫安放。

周奕麟拍拍唐莘的手背,輕聲說:“你放心,天勤辦事很牢靠,這些編鍾在他安排的倉庫裏,會很安全。”

唐莘沉默的點了點頭,但心裏仍舊有種隱隱的不安,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她回到酒店,仍然心神不寧,和謝凡聯絡上之後,說明了自己的判斷,希望能得到指點,在香港就將這些編鍾的年代搞清楚,要不然她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謝凡思慮片刻,把故宮博物院專攻青銅銅器一項的同事找來,在電話裏親自教導她如何調配清洗鏽蝕痕跡的藥劑,並提醒她:“寧可慢一點,不要求快,務必不要傷害到原本的銘文!”

“放心謝老,我明白這其中的厲害。”

唐莘一一記錄下來,第二天清晨就讓衛寒出門購買所有材料,調配成功後,立即和周奕麟、衛寒一起前往臨時倉庫,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將自小的每個青銅編鍾抱了出來,開始清除鏽跡。

當鏽跡被成功清除,唐莘在編鍾的銘文裏發現了三個字“晉侯蘇”,頓時心中狂喜,激動的跳了起來。

她撲到周奕麟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大聲喊道:“天呐,晉侯蘇,這是西周的編鍾,西周的!”

周奕麟見她這麽高興,自己也很高興,不過不懂就問:“晉侯蘇是誰,你是根據這個人判斷出的年代?”

唐莘笑著點頭,“對,沒錯!你等等,我待會再跟你說,得再清洗幾個編鍾上的銘文,進行佐證!”

說罷,她又像對待熱戀愛人那樣,急不可待的抱住了編鍾,眼睛裏滿是熱辣的情意。

周奕麟撇撇嘴,忽然有點嫉妒這些布滿鏽蝕的青銅編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