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寒護送她一路走出火車站,途中問道:“那幅畫卷,你有什麽打算嗎?它是盜墓賊出手的東西,隻怕……屬於贓物。”

唐莘挑眉一笑,“怎麽,擔心我私藏了贓物,犯法啊。”

衛寒幽然歎氣,說:“如果是其他的小物件也就算了,可這幅畫卷聽你所說,應該是極其名貴的,博物館應該還在追查,萬一……”

唐莘抿嘴莞爾,望著他笑了好一陣,說:“衛寒啊衛寒,你最近怎麽變得越來越愛操心。放心吧,這幅畫卷我會找機會直接交給開封博物館的。隻是,既然我遇見了它,不多欣賞幾日豈不是不劃算?所以啊,我會過些日子再交,不然我也太虧了,好歹花了一萬三呢,買幾天的觀賞權總行吧。”

衛寒鬆了口氣,“可以,你欣賞夠了再交。”

唐莘忍不住嘀咕:“我說你這人啊,還是真是正直得過分。走了走了,我和謝凡約好,今天晚上在東來順吃羊肉火鍋,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還得入住酒店,換身合適的衣服。不過曉華姐,您現在往哪邊走?”

章曉華淺笑著與她告別:“我啊,要去長虹設立在北京的辦事處,順便把合同打印出來,等總工和總經理他們過來,就和你約時間簽署合作協議。這次的合作,有張大使作保,百分百不會有任何問題,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唐莘抓住她的手晃了晃,“曉華姐,這幾天我和你相處的很開心,以後就是朋友了!不管有什麽事,有什麽麻煩,你都可以找我,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章曉華有些淚目,一想到在車上的劫後餘生,就對她萬分感激,“好,好,我知道了,跟你還客氣什麽啊,等這個項目上馬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麵呢。行了別送我,我出去就能攔到出租車,方便著呢!”

說畢,她拉起行李箱,對他們揮揮手,走進了人群裏。

大約四十分鍾後,唐莘和衛寒一行人抵達北京昆侖飯店。

事有湊巧,這幾天北京昆侖飯店正在舉辦一場鑒寶活動,邀請了中日韓三國的古文物鑒定專家,還有零散的幾位外國學者,是從英美、澳洲等地趕來的。

唐莘進門就看到了《第一屆中外鑒寶大會》的宣傳海報,貼在飯店一樓大廳的走道裏,好不醒目。

她駐足觀看,本隻是走馬觀花隨便瞅瞅,沒打算參加,不想身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略帶嘲諷的說道:“喲,這位女郎,你也想參加鑒寶大會?別怪老哥哥沒提醒你,這種大會可不是你這種年輕人能夠參加的,不是鬧著玩的,來的可都是真正的鑒寶大師,比拚的是豐富的學識、涵養和經驗,像你這樣出門在外還帶著好幾個大男人保護自個兒的溫室花朵,參加一下拍賣會還差不多,這種場合還是算了吧。”

此人瘦瘦高高,臉上沒有幾兩肉,顴骨高聳,眼角高挑,一看就是尖酸刻薄樣,不討人喜歡。

唐莘納悶的側過臉,看了他兩眼,問:“先生,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不過為人師表,在下好心奉勸你幾句,你可一定要往心裏去啊。”這人手裏攥著一把扇子,打眼看去像是綾絹的,微微展開,露出裏麵絢爛明媚的扇麵,煞為紮眼。

他見吸引到唐莘的目光,立即勾起嘴角,將扇子在掌心裏敲擊了幾下,麵露得色。

唐莘心裏暗暗好笑,就這把扇子,她去琉璃廠能薅出一堆來,還個頂個的漂亮。也就是沒見過世麵的人,才會把這種高仿的綾絹折扇當個寶來炫耀。

正兒八經的綾絹扇,多半是團扇,那才是有文化底蘊和曆史韻味的。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您,請讓一步,這海報後麵一截我還沒看呢。”唐莘禮貌的微笑。

“你還真有興趣啊?”這人皺起眉頭往後退了幾步,目光曖昧的將她上下打量了幾遍,笑出八顆黃牙,說:“你要真感興趣的話,參加這鑒寶大會也不是不行,看你的樣子也沒有邀請函,不如當我的女伴,我帶你進去?”

唐莘愕然——原來這位懷揣的竟是這種心思!

不等她反應,衛寒冷冰冰的杵在他們之間,麵無表情的掃視過去。

唐莘噗嗤發笑,搖著頭往前走,看來改天得去找座香火好的山頭拜拜呢,最近實在是有點流年不利啊。

不料這男人還追了上來,死皮賴臉的推銷自己:“女郎你別走啊,我可是京城著名的鑒定專家魯大師的徒弟,有我帶著你,你肯定能在鑒寶大會上左右逢源!”

唐莘頭也不回的繼續前行,什麽魯大師,她壓根沒聽說過。

這種民間的鑒寶大會,魚龍混雜的,含金量實在難說,她就算想要和人切磋,直接找謝凡去故宮博物院研究所就行,何必來參加這個?

“女郎,你怎麽還走啊。我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也就是遇上我,這要是換了別人……”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人截斷:“哎喲,這不是魯大師的高徒胡三麽,怎麽您到現在還沒找到女伴,想臨時抱佛腳,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啊。”

“景蟬,你少在這裏說風涼話!你一個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懂得什麽古玩,不過就是想要附庸風雅,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別等著到了那天,當著大庭廣眾的麵出糗!”

兩人顯然不對付,三言兩語之間便展開了嘲諷。

唐莘忽的眯起眼睛,瞄準樓梯快步走了上去。

不料她還是被景蟬眼尖的發現了,“等等,哎你等等——唐莘,唐小姐!天呐,我竟然會在這裏遇見你,這可真是天意!”

唐莘嘴角抽搐,耐著性子露出一抹微笑,“哦,原來是景先生啊。”

胡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怎麽,你們認識啊!嘿,這不就好辦了嗎?唐小姐是吧,我剛好缺一個女伴,我看你就挺合適的,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景蟬瞬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冷笑了兩聲:“你怎麽還不死心啊,想邀約她?”

胡三不忿道:“是啊,不行嗎?”

“就你這種貨色,你以為人家唐小姐能看得上?”景蟬毫不留情的進行語言攻擊。

胡三氣壞了,抬手將劉海擼了上去,傲然笑道:“隻要你願意做我的女伴,我在鑒寶大會上絕對給你物色一塊好物件,送給你,如何?”

景蟬繼續抖著肩膀冷笑。

唐莘欠了欠身,說:“抱歉,我不能答應你,對這場鑒寶大會也沒有多大興趣,還請胡先生另請高明吧。”

胡三沒想到她這麽幹脆的拒絕了自己,一時麵子掛不住,憤恨道:“哼,不答應我是你的損失,真是有眼無珠!”

景蟬笑著嗬了聲氣,在他肩頭重重拍了一巴掌,“我看,有眼無珠的是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