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聽見有人喊受傷了,受傷了,不是你?”唐莘問。
周奕麟恍然大悟:“原來你以為我受傷了,所以才這麽著急的趕過來!天,我感動壞了!不行,今晚必須大床房,我要好好安慰你一番。”
唐莘快被他氣瘋了,“你真是夠了,說正經的!”
周奕麟又笑了半天才解釋說:“不是我受傷了,是我大哥。我是跟著他過來辦事的,具體什麽事不能告訴你,得保密。那天他接到一個消息,單獨出去了,沒帶我,結果遇到幾個硬茬子,受傷了。那時候公安局的幹警把他送回招待所,從樓下喊我來著,這不正好被你聽著了。”
唐莘鬆了口氣,“傷的重嗎,沒大事吧。”
周奕麟歎息:“小腿骨折了,你說重不重?但我大哥自己覺得沒事,今天還下床拄著拐杖走路來著,我勸他多休息,就是不聽。”
唐莘立刻腦補了一個人性格固執又英勇冷酷的男子形象,“那你不陪著他,出來接我,是不是不大好?”
周奕麟憋不住笑出聲來:“幹嘛,擔心要見家長,印象不好啊。”
唐莘這回直接掛了電話。
“嘿,氣性還這麽大。”
周奕麟嘟噥了一句,唇邊的笑容反而比剛才更大了。
每次把唐莘逗得氣急敗壞,他就覺得非常可樂。
半個小時後,周奕麟接到了唐莘,走過去伸手便把她的行李箱搶了過來,摟上她的肩膀。
唐莘略帶僵硬的瞪了他一眼,很想把他推開,但一想到他們不知道滾過多少次床單了,這樣做未免過分矯情,才放鬆了肩膀。
周奕麟把她的小表情、小動作都放在眼裏,笑而不語。
“直接送我去深圳賓館就行。”上了車,唐莘坐在副駕駛,係上安全帶。
周奕麟不悅的挑起眉頭,“幹嘛,不敢跟我走啊?”
唐莘“切”了一聲,“有什麽不敢的,不過我就是不想跟你走!”
這頭餓狼,一見到自己眼睛發綠光,跟他走?還不知道晚上能不能下來床呢。
周奕麟相當不滿,但忍著沒發火,“你跟我什麽關係,用的著這麽生分?不去深圳賓館,那兒現在根本就沒空房,你是不知道,這幾天因為發行認購證,這裏大大小小的酒店、賓館全都住滿了,哪兒還有地兒!就公安局的招待所還有一間空房,你愛去不去?”
唐莘蹙眉問:“不是都發行完了嗎,怎麽可能沒人退房?”
周奕麟麵不改色的掰扯:“人家多休息一天怎麽了,大部人外地人都累得夠嗆,不睡上個三天三夜緩不過來。”
唐莘有些不信,但又覺得是有這種可能,想了想說:“那行吧,去招待所。”
正好她餓了,得盡快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不然低血糖要犯了。
周奕麟偷偷揚起嘴角,為自己的機智豎起大拇指。
北京吉普剛開進招待所大院,就有民警過來,把車開走了。這幾日還有很多後續事情要處理,單是認購證發行日發生的打砸行為,就有不少人被拘捕。買不到認購證是一件事,他們違法亂紀又是一件事,都得好好處理了。
唐莘看了眼自己房間的環境,點點頭放下行李箱,“看著還行,挺幹淨的。”
周奕麟撇嘴:“也就一般,這要是在上海,我請你住和平大飯店。”
唐莘心裏好笑,說的她好像沒住過似的。
“你想吃什麽,這裏有食堂,雖然味道不怎麽樣但東西實在,特別是紅燒肉,三分之一的瘦肉搭配三分之二的肥肉,咬下去特別帶勁。”
周奕麟拉著她往外走,剛好碰見下樓的周奕宏。
周奕麟趕緊上前扶了一把,“大哥你下來幹什麽,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周奕宏白了他一眼,“有錢燒得慌是不是,這點路我慢慢的就下來了,叫你做什麽?電話費省省都能買幾頓午飯了!你不是去接朋友了嗎,人呢?”
周奕麟一笑,把唐莘往前推,“這不就是!唐莘,這位不苟言笑的男同誌就是我大哥,你也著我喊大哥吧!大哥,這位是唐莘,是我……”
“我是唐莘,周大哥好。”唐莘抬腳踩在他腳背上。
周奕麟皺起眉頭,不愉的瞪了她一眼。
周奕宏雷達似的眼睛在他倆之間逡巡了一個來回,麵露深思,不過很快揚起笑臉,對她伸出手,“原來是小唐,你好你好!這臭小子很少介紹朋友給我認識,你是第一個女孩子。你今年多大歲數,父母身體可好,有幾個兄弟姐妹呀?”
唐莘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周奕麟連忙打斷:“大哥,你問這麽多做什麽,查戶口呢?她中午沒吃飯,我帶她去吃兩口,你要買什麽告訴我,我去買。”
再說了,他之前可委托大哥查過唐莘的資料,這時候居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周奕宏笑著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行,好好招待小唐。回來時給我買包煙,軟中華!”
“成,那你先上去吧。”
周奕宏對唐莘點點頭,拄著拐杖轉身去爬樓。
唐莘有點過意不去,“要不你先把大哥送回房間,再來找我……”
周奕麟大手一揮,“不用,他倔著呢,要是我跟伺候老頭子似的伺候他,他一準生氣。走走,就去食堂吃紅燒肉,再來盤番茄雞蛋,一盤青菜,就夠了吧?”
唐莘從不挑食,“夠了。”
招待所的食堂不大,隻三十多平米,桌椅板凳排放整齊,幾個窗口都散發出飯菜的香味。
周奕麟讓她隨便找地方坐,自己打菜、盛飯,連手都沒讓她伸。
唐莘恍恍惚惚的掏出紙巾擦桌子,有種被他當成女朋友照顧的羞恥感。
但這份喜悅很快被麵前一台電視裏播放的新聞給打破了——
“插播一條社會新聞,半個小時前警方接到報案,發現XX旅館某房間內出現一具年輕男屍,已經確定係他殺。行凶者用利刃割喉,導致被害人許某當場死亡,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目前行凶者身份不明,警方正在進行調查,若有知情人士或目擊者請立即撥打公安局報案電話,
後續事宜本台還將繼續報道!”
隨後,電視屏幕上,播放出被害人的身份證照片。
唐莘的大腦停頓了幾秒,屏幕上的不正是許亞偉嗎?他死了!他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