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搖頭：“我現在還沒開始發動，還能自己開車。”
林敏敏焦急往外張望，問：“要不——我去問問？”
“不行。”我解釋：“大部分同誌都去海島上支援了，基地這邊人手本來就不夠。 我沒法幫忙，可不能再添亂。”
林敏敏卻不放心，道：“還是我送你去醫院，等你生了再回來。 醫務所這邊有阿慶，用不著擔心。”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將牙膏牙刷一並包裹在毛巾裏，收進旅行包。
“台風天危險叢生，能多一個值班醫生就多一個。 我隻是去生孩子，你又沒法幫著生，還是留下吧。”
林敏敏跺腳：“外頭的風那麽大！ 我不放心！”
我擰旅行包的手僵住了！
因為就在剛剛，我的肚子驟然抽痛了一下，不是平時的那種胎動——看來，真是要生了！
我不想讓她擔心，淡定擰起大包。
“我隻是感覺要生了，具體什麽時候也確定不了。 你跟我去醫院耗著等著，也是浪費時間。 再說，阿秉不在，不還有我爸和柳姨嗎？ 我現在就開車去接他們陪我去醫院。”
林敏敏見我仍遊刃有餘，暗自放下心，搶過我手中的大包，送我下樓。
不料剛到樓下，我們碰到一個年輕士兵冒著大風跑進來，解釋說外頭有人找我。
這時，一陣狂風卷著雨水沙沙亂砸，差點兒把我和林敏敏掀倒！
士兵一左一右拉住我們，將我們塞進避風處。
我聽說是一對老夫妻找過來，猜想可能是老父親和柳姨。
“我去廣場開車，然後迎出去就行。”
林敏敏堅持要送我出去。
士兵主動道：“嫂子，外頭風大雨大，你挺著大肚子太危險了。 等這場雨過去了，我送你們出去。 放心，大爺和大媽都在門衛處避雨等著，不會有事的。”
我衷心答謝。
台風還沒登陸，此時的陣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一會兒後，雨停了，隻剩狂風繼續呼嘯席卷著地麵上的一切。
我們正打算去開車——
“顧醫生！ 顧醫生！”後方有驚慌聲喊著，貌似人聲鼎沸，又貌似是呼嘯的風聲，沒法聽得真切。
我停下腳步，扭過頭看去。
隻見李大英和江小芳抱著小鈴鐺，身後跟著幾個鄰居，一個個神色慌張，驚慌失措擠下樓梯。
“閨女噎著了！”
“噎住了！ 喉嚨！ 喉嚨！”
“弄不出來！ 吞不下去！”
我和林敏敏趕忙走上前，隻見小鈴鐺的臉已經呈紫紅色，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小手拚命往喉嚨裏扣。
“快！”我立刻指揮林敏敏：“抱住她朝下！ 拍後背！”
林敏敏迅速一一照做。
不料，拍了片刻後，孩子咳了咳，卻沒法咳出東西。
眾人七嘴八舌驚慌失措說著話，一個個六神無主。
我扶著又抽痛的肚子，瞪眼喊：“究竟吃了什麽？！ 給孩子吃了什麽？！”
“糯米糍粑……”李大英抽泣：“她很愛吃……跟她哥哥搶，一口氣塞太多……”
江小芳也在哭，嚇得一個勁兒哆嗦。
“弄不出來，扣也扣不動……正要抱她去醫務所，就瞧見顧醫生你了……快救救俺家妞妞！ 救救她！”
林敏敏見孩子總是咳不出來，海姆立克法有些行不通。
“可能是黏在喉嚨口了……吐！ 孩子你快咳！ 咳出來！ 用力咳！”
誰料小鈴鐺根本咳不動，憋得難受，甚至有即將昏迷的跡象。
我們並沒有放棄，繼續幫她施救。
突然，林敏敏驚呼：“不好！ 食物可能滑進氣管！”
眾人聽罷，一個個都嚇壞了！
“天啊！ 孩子的臉都紫了！”
“醫生，那怎麽辦？”
“老天爺啊！ 救救妞妞！ 醫生，快救妞妞！”
我連忙喊：“時間緊迫！ 馬上去醫務所準備手術！ 快！ 快！ 要快！”
年輕士兵抱起孩子，一把往醫務所狂奔。
林敏敏攙著我，也拚命跟著跑。
誰料肚子痛得很，我跑幾步就撐不住了。
“你先去！ 快！ 準備麻醉！ 我——我馬上也到！”
林敏敏驚慌撈起旅行包，尖叫：“你們——你們扶小漫來！ 要快！ 必須快！”
接著，她狂奔離去。
眾鄰居七手八腳攙我起身。
“顧醫生，你——你怎麽了？”
“小顧，咋了這是？”
“要生了是吧？ 要生了啊！
我不停深呼吸，一邊抱著肚子，一邊往前小步奔跑。
“開始陣痛而已，我——我忍得住！ 大夥兒別慌，先救孩子要緊！ 進了氣管引發堵塞……孩子很危險！ 必須立刻搶救！”
樓下劉大媽氣喘籲籲喊：“都要生了！ 哪裏還能跑！ 快！ 攙住小顧！ 攙著她跑！ 你們麻利——攙著啊！”
江小芳嗚嗚大哭，攙著我的胳膊用力往前奔。
其他人也過來幫忙。
很快地，我們順利到了醫務所。
林慶守著孩子，冷靜在給孩子消毒。
林敏敏已經在做術前準備。
我顧不得陣痛，把其他人攔下，匆匆進去幫忙。
林敏敏滿頭大汗，隔著口罩問：“你……能撐得住嗎？”
“能。”我咬牙道：“你主刀，我配合你，救了孩子再去生娃。”
林敏敏咕噥罵了一句，率先走進臨時手術室。
外頭風大雨大，狂風呼嘯席卷大地，遠處的海浪聲發出巨大咆哮聲，不停高高揚起衝刷拍打海岸。
我滿頭大汗，堪堪靠在牆上。
林敏敏鬆了一口氣，奔出去喊：“手術成功！ 孩子已經緩過來了。 現在還沒醒，你們且等等！ 孩子還得打點滴，手術室裏必須保持無菌，大家都別進去。”
我痛得有些迷糊，往一旁的小床爬上去。
衝回來的林敏敏被我嚇一大跳，問：“怎麽樣？”
我虛弱答：“不行了，要生出來了……”
林敏敏驚呼：“天啊！ 羊水破了！”
我淡定脫下口罩，低聲：“你來給我接生吧。”
“我——我不專業啊！”林敏敏目瞪口呆。
我給她一記白眼：“囉嗦什麽，以前實習那會兒早就學過了……快！ 陣痛又來了！”
林敏敏“哎呀！”一聲，麻利收拾起來。
“顧小漫！ 老娘真特麽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