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豐人雖然瘦,但力氣奇大,梁倩瞪著他瘋狂嗚咽,奈何手腳被束嗎,不斷掙紮著,也隻勉力拖慢了幾秒。

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推到了懸崖邊緣。

懸崖下麵數十尺,是光禿禿的沙地,零星幾棵大樹。

掉下去,是一定會死的。

“唔唔……”梁倩臉色越來越蒼白,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頑固地看著何元豐,努力發出模糊的句意,“他騙了你,他騙了你!”

何元豐動作稍頓,換做平時,這話是很難聽清楚的,但是剛才梁倩跟何遠東說過類似的話語。

他不大聰明的腦袋瓜過濾了一會兒,竟然聽懂了。

何元豐道:“你什麽意思?”

仗著這地方數十裏外無人,他直接車扯掉了梁倩嘴裏塞著的布。

梁倩立即道:“何遠東騙了你,就算我死了,我的股份也不會到他手裏的,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隻能幫他除掉一個心頭大患,他在把你當刀子使,你明白嗎?”

何元豐情緒頓時有點激動起來,道:“我弟不會騙我,他,他對我很好,你撒謊!”

梁倩道:“他對你好就不會讓你替他殺人!”

何元豐道:“是我自己要幫他殺的,你懂什麽。”

這人真是……

何遠東是救過他的命嗎,值得這樣做。

梁倩道:“你信不信,何遠東這個時候已經下山跑了,他不會給你放風,他指揮你做壞事,但是從不參與,一旦你被抓了,隻要我死了,而你不承認,他就能撇得幹幹淨淨。”

何元豐神色有點恍惚,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梁倩說的無疑是對的。

這段時間以來,動手的一直是他,何遠東隻是負責開了個車,而且行途中避開了所有監控。

梁倩見他動搖,再接再厲道:“所以……”

“但你還是得死。”何元豐突然打斷她。

梁倩睜大眼睛。

何元豐道:“要是遠東騙我,我會自己報複,但如果你活著出去了,一定會報警抓我的,你得死。”

說完,他不再猶豫,伸出手,就要往梁倩腰上用力一推——

這時,一枚飛鏢嗖地飛過來,狠狠紮進何元豐伸出的那隻手上。

何元豐的手立即就被刺了個貫穿。

“啊!”他抱住血流如注的手,猛地回過頭。

陸深攜著一行黑衣人出現在身後三米處。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裏,雙目赤紅,整個人的氣場陰騭森冷得像是個閻羅王。明明隻是個二十多的青年。

梁倩鼻頭一酸,一路上幾次瀕死的恐懼都沒有落下來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他來了。

何元豐回過神,不顧手上的疼痛,立即將梁倩拽到身前,大聲道:“不許過來!再過來我就把人推下去!”

陸深頓住腳步,緊緊盯著何元豐,眼神的餘光始終落在他身前的女人身上,他看到梁倩不斷滾落的淚水,還有髒亂可憐的狼狽模樣。

他碰到了她驚顫的目光,整顆心都糾在了一起。

他疼惜愛護的女人,被折騰得這般。

陸深憤怒得想殺人。

身後,鏢手捏著兩枚飛鏢,正在研究該如何越過梁倩擊中何遠豐。然而元豐一直拿梁倩擋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誤傷到梁倩。

何元豐也注意到鏢手的動作,一手掐住梁倩的脖子,一邊叫道:“放下武器!不然她現在就死!”

鏢手忌憚不已,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雙方僵持了兩秒。

一個黑衣人小跑過來,與陸深說了什麽。

陸深道:“帶過來。”

很快,幾個黑衣人挾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是何遠東。

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追趕過,潔白的襯衫滿是泥土,頭上有落葉和枯枝,臉上手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劃傷。

灰頭土臉的。

何元豐臉色驀然就變了。

陸深也不說廢話,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匕首,冰冷的寒光一閃,直接抵在了何遠東的脖子上嗎,看向何元豐,冷聲道:“一換一。”

何元豐麵露猶豫,何遠東怒聲道:“你他媽快點把她推下去,換什麽換,都這樣了,都是要死的!”

他倒是清楚明白,到如今這個地步,根本不可能一換一。

話音剛落,陸深突然一把拽住何遠東的衣領,將人用力地摔到地上。

那聲響,聽得人骨頭生疼。

陸生的聲音狠厲又冷靜,垂眼看著何遠東時,透出濃厚的殺意,“這麽囂張,以為我不敢殺你是麽?”

說完,陸深一腳用力踩在何遠東的胸口上,不斷發力,何遠東一時間呼吸困難,整個臉漲得通紅,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窒息的痛苦讓何遠東本能地抓住了陸深的皮鞋。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對上男人如野獸般狠辣的眼神,頭皮發麻。

陸深玩真的。

何元豐看見弟弟不停地翻白眼,那臉色由紅轉紫,竟有瀕死之態,終於慌亂了,“我放……你別!……”

不想何遠東竟然還是不服輸,人都翻白眼了,還竭力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打斷了何元豐,“……殺!”

“可……”

“殺啊!!!”

何元豐一咬牙,拽住梁倩的衣領。

下一秒,梁倩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一瞬間,把她整個人往懸崖的方向推去,她踉蹌了一下,然後往後倒去。

身體的失重讓她下意識尖叫起來:“陸深!”

就在她掉下懸崖的一瞬間,一道身影閃過,結實的臂膀用力環住了她的腰肢,抱住了她的腦袋。

可來不及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眾人都驚呆了。

隻有助理勉強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何遠豐預備動手的那一刻,陸深衝了過去,但未曾來得及拉住,兩個人一起摔下懸崖了!

“陸總,夫人——”助理驚慌失措地跑到懸崖邊。

“嗬……咳咳咳!”見此一幕,何遠東捂住胸口發出瘋狂的笑聲,用力喘息,他一邊咳嗽,一邊跪爬過來。

“哈……都死,都給我死!”

何遠東爬到了懸崖邊,低頭看去。

本以為會看見懸崖底下兩團血肉模糊,沒想到入目的卻是一張巨大的藍色墊子。

很厚重的空氣氣墊,專業救人那種,墊子旁邊圍了一群黑衣人。

陸深緊緊地抱著梁倩,倒在墊子上。

兩個人一點事都沒有,陸深的手護著梁倩的頭,確認安全之後首先低頭檢查了梁倩的情況,然後朝上麵看了一眼。

那眼神,犀利、嘲弄。

何遠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午後陽光炙熱,警笛鳴繞。

警察來的時機不早不晚,在此之前,陸深已經遣了那些黑衣人離開,隻留下幾個人看守著何遠東他們。

何遠東和何元豐人手一副鐐銬,被警察包圍著扣了下來。

何遠東臉色灰敗,如同喪家之犬。

坐上警車那一刻,何元豐突然問道:“你是從哪裏找到我弟的?”

此時陸深扶著梁倩,正要上另一輛車,聞言道:“在山的東北麵找到的。”

山的東北麵……

那是逃跑的方位。

何元豐低下頭,露出受傷的表情,喃喃道:“他果真是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