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了之後,接下來的工作便交由警察處理了。
梁倩一段時間的精神緊繃和血氣不足,上車之後就倒了下去,陸深趕緊將人送去了醫院。
而何遠東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下,剛上警車就暈倒了,去醫院之後,醫生發現他胸口的淤青和肺部受創,竟然到了要做手術的程度。
換言之,要是送醫不及時,這人恐怕就沒了。
為此,警察上樓來特地來詢問了陸深。
陸深守在妻子身邊,不輕不重地回複了一句:“當時情緒太激動,誤傷。”
雖然很敷衍,但是更敷衍的警察也不是沒見過。
何況這人,短短四十八小時就翻了半個城市找到人,還在這麽大一個山裏找到了逃跑的何遠東,肯定用了不少不清不白的人力物力,區區一腳差點踩死罪犯而已,確實算不得意外。
警察例行公事地上來問了一嘴,例行公事地在小本本上寫下原因,就告辭了。
梁倩昏睡了兩個小時,吊了一瓶葡萄糖,才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餐台邊的陸深。
他背對著她,正在倒水。
這個病房是單間豪華那種,有廚房和衛生間,就跟小酒店一樣。
“陸深……”梁倩低低喚了一聲。
陸深回過頭,黑沉沉的眼睛立即就亮了,“醒了。”
梁倩點點頭,被他扶著坐起來,然後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半杯溫水。
陸深道:“還渴不渴,再喝點?”
梁倩搖搖頭,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抱住了他。
陸深立即回抱了她。
很快,懷裏傳來低低的抽泣聲,肩膀暈濕了一片。
陸深平時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淚了,不管是家裏大女人還是小女孩的,那眼睛濕潤一下他都受不了。
但此時此刻,他自己也有點鼻頭發酸。
梁倩哽咽道:“我當時還以為,我們死定了。”
陸深像哄孩子一樣順著她的後背,道:“有我在,怎麽會讓你有事。”
“可是,你也不該一起跳下來……萬一那墊子沒準備好,萬一……”
陸深低聲道:“當時滿腦子隻有你,沒想這些。”
梁倩眼淚掉得更凶了,手指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不知道哭了多久,梁倩哭累了,慢慢鬆開他,依偎在他的懷裏。
陸深見她滿臉淚水,渾身不得勁,他在口袋裏掏了掏,沒掏出手帕,幹脆抬起手用袖子給她擦眼淚。
“麻麻!”稚嫩的兩道童音伴隨著推門聲闖進來。
英姨領著家裏的兩個小朋友進來,一邊解釋道:“他們知道你在醫院,非要過來找你。”
梁倩還靠在陸深懷裏,聞言看向孩子們,伸出手,笑道:“來。”
在家裏兩人親密如斯,雙胞胎見得多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澄澄撲上來抱住了她的手,“麻麻,你去哪裏了?”
小安佑沉穩一些,跑到梁倩身邊上上下下地看,他看著媽媽手上的針管,小眉毛緊緊皺起,“媽媽生病了?”
梁倩被綁架一事,其實過去還不到四十八小時,怕大家擔心,陸深估計沒跟孩子們說,也來不及說。
連英姨都是一臉蒙的。
梁倩道:“沒事,小問題,打完針就能出院了。”
澄澄嗯了一聲,依戀地把腦袋放在梁倩的手心裏,跟隻小貓似的。
梁倩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捏了捏小安佑臉頰上軟乎乎的嬰兒肥。
她讓兩個孩子上床來,靠在自己膝蓋上,逗他們說了一會兒話。
這時,助理敲門進來,附在陸深耳邊說了幾句話。
梁倩隱約聽到了何遠東的名字。
助理離開之後,梁倩問道:“怎麽了?”
陸深看一眼無憂無慮的孩子們,朝她隱晦地搖搖頭,道:“回去再跟你說。”
下午,吊完點滴,一家人離開醫院。
時間不早了,擔心梁倩餓著,幹脆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名氣很高的飯店吃飯。
吃完飯之後回到家裏,倆孩子在飯店裏吃飽喝足,又在一樓的兒童小樂園玩了個盡興,回家洗完澡就睡著了,根本不用哄睡。
陸深這才將事情告訴了梁倩,“警察審訊了何元豐,何元豐承認了對你進行綁架一案是何遠東在幕後主使,除此之外,他還主動說了另一個案子。”
“另一個案子?”
陸深嗯了一聲,道:“楊木欣失蹤那個案子,也是他們做的。”
梁倩睜大了眼睛,楊木欣作為楊家子女,也是豪門之一,前段時間失蹤一事鬧得挺大的,楊父挺重視這個女兒,尤其是楊木欣已經跟某個公子哥定下了婚約,失蹤之後楊父又是報警又是重金求助,皆沒有結果。
梁倩道:“那她,她……”
陸深道:“她死了。被分屍埋在遠郊的幾處山上。”
梁倩背後一涼,渾身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何遠東恨楊木欣的背叛,很好理解。
誰都狠背叛之人。
梁倩在遭受背叛之後,也想過要報複楊木欣,想著等自己的產業發揚壯大之後,在生意場上打壓楊家,但從沒想過,用殺人這種手段。
這已經不是手段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泯滅人性。
難怪,何元豐動手的時候絲毫不曾猶豫,要不是幾番變故,他下手算是相當利落。
要不是梁倩帶了追蹤器,加上陸深來得及時,恐怕這個時候也玩完了。
“真是瘋子。”梁倩後怕道。
陸深的臉色也很不好看,怕是忍不住聯想了一些。
陸深安撫了梁倩好一會兒,兩個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陸深聯係上了楊父,楊父跟他素來沒有交集,但此次同仇敵愾,勢必要讓何遠東血債血償。
十日後,開庭的日子。
陸深請了全國最好的律師團隊,加上楊父多年的人脈資源,何元豐被判處死刑,而何遠東作為幫凶,一開始判處的十年有期徒刑升級成了無期徒刑,這輩子就在監獄裏度過了。
何遠東自己也沒想到,何元豐會臨陣倒戈,跟警察主動**所有,以至於最後,他竟然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他也無話可說,陸深的人直接從圍山把他抓出來的,就在犯罪現場,他能辯白什麽。
何遠東一倒,他手頭上的那些資源也就如流水路過大河,被瓜分吞噬得幹幹淨淨。
其中梁倩出資最多,購回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加上她手裏有的那些,已經是旺福板上釘釘的完全控股人。
當然,她後來從自己的股份裏撥出了百分之十八,轉回給了梁衝。
這位三叔逍遙了小半年,突然被按頭回到旺福,不得不接管一些項目工作,竟然有些不樂意,沒多久就請辭了,隻想當一個領紅利的股東,然後陪著老婆兒子到處周遊世界。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事情了結之後,陸深還需要履行伍爺那邊交代的事情,跟伍爺的閨女吃頓飯。
陸深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了,伍爺一個電話打進來,怒聲質問之後,他才回憶起來。
他這人從不食言,當即跟那女人通了一個電話約了吃飯的地方,然後拿著鑰匙離開辦公室。
車子開了一半,他覺得不妥,半路拐到了旺福,把梁倩叫了下來。
梁倩剛開完會,懵懵地隨陸深下樓,“幹什麽呀,大中午的把我叫出去。”
陸深一手牢牢牽住她的手,道:“陪我去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