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慢慢地走了十幾分鍾,然後打道回府。

陸深跟梁倩解釋了下午的事情,他之所以晚兩小時才回來,不僅因為順路去接了如月,而是去送魚的時候,撞到了前來拜訪他的校長。

這個校長是陸深高中學校的校長,他消息靈通地得知了陸深回來的消息,就趕緊過來了。

耐不過校長的軟磨硬泡,陸深跟他閑談了一會兒。

那人的目的很簡單,無非是聽聞陸深發達了,又有一層曾經是母校的關係在,便來攀談一番,看看陸深能不能出資支持母校建設一棟教學樓。

梁倩問道:“你答應了嗎?”

其實陸深手頭富裕之後,捐了幾筆資金去幫扶農村的孩子們,因此得到了政府的表揚。

他從不是個吝嗇的人,按理支持學生讀書的錢他會出得很痛快。

但這個高中對陸深有點不厚道,以前因為陸深交不上學費,就直接讓他退學了,陸深不曾對此有所不滿,但不代表他對此不以為意。

等到人家發達了跑來討好,未免有些……

陸深道:“學校那邊去年建設的一棟教學樓爛尾了,他們急需資金填補,所以才會這麽火急火燎來找我。”

他麵上有些嘲弄,卻道:“我答應了。”

梁倩愣了一下,聽他說道:“我同意給他們一筆資金重建教學樓,孩子們要念書,這筆錢缺不得。”

“不過,我打算明天聯係三中的校長,給他們捐一筆更大的。”

三中是如月以前念過的初中。

梁倩忍住笑,道:“你這傷人於無形啊。”

那位校長知道陸深給另一個沒有任何恩情的學校也捐款,還捐得更多,肯定要心塞死了。

於情,陸深已經回報了母校,攢了名聲,於理,錢多錢少都是他掏的,收了錢的人不配說不高興。

因為陸深再過兩天就要回去了,第二天,那位高中校長再次登門,不僅帶了果籃和禮盒,還帶了幾個老師來,都是當年教過陸深的老師。

這些老師對陸深說不上特別好,但總有一份教書的恩情在,陸深和梁倩接待了他們。

梁倩泡了一壺普洱茶,擺上茶點,精致漂亮的小點心是去茶樓店裏買的。

夫妻倆態度自然,梁倩同他們閑聊了一些陸深讀書時的事情,雙胞胎可愛伶俐,乖乖地叫了老師好,然後坐在爸爸媽媽身邊吃糕點,沒有冷場。

反而是那幾位老師有點尷尬和局促。

在陸深最難的時候,他們沒有伸出援手,眼睜睜看著一個讀書的好苗子離開了學校,現在人家心無芥蒂,還泡了好茶款待。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變成了成熟穩重的大人,寬容的氣度越發襯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一行人呆了大半個小時就離開了,陸深道:“助學的資金過幾天會打入學校的賬上。”

“哎,好的好的。”校長高興得合不攏嘴,一邊道:“陸總不用送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陸深溫和地笑了笑,還是將他們送到門口。

這時候,三中的校長按時過來了。

鎮上隻有三四所學校,學校的老師來回調換,領導層都是熟臉。

高中校長看見三中校長滿麵春風地走來,奇怪道:“哎?老林你怎麽在這?”

三中校長笑嗬嗬道:“我來找陸總,他給我學校捐了一棟圖書樓,還成立了一個華濃助學基金,未來我們學校貧困生的助學基金都由陸總出資支持,我必須來好好感謝他!”

高中校長臉上的笑頓時有點掛不住了,在助學基金麵前,贈樓不值一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幹巴巴道:“啊,那那挺好啊,陸總大氣……”

生怕對方再多問些什麽,校長趕緊帶著人離開了。

陸深此番行為,對鎮上學子的幫助自是不必說的,政府聞說此事,立即就給陸深頒了個獎項,不過陸深拒絕了繁複的頒獎典禮,隻簡單出席了學校舉行的助學捐贈儀式。

臨行前,大姐邀請梁倩一家吃飯。

梁倩在屋裏換外出的衣服,屋外正熱鬧著,雙胞胎因為小螃蟹的歸屬問題吵起來了。

一個孩子以上的家庭總是這樣的,免不了吵吵鬧鬧。

陸深釣魚時候帶回來的小螃蟹正正好五隻,小家夥寶貝得很,養在水盆裏,還拿肉喂養他們。

今天陸深回來的時候帶了兩個精致漂亮的透明玻璃瓶子,兩個小朋友便決定把螃蟹放進玻璃瓶子裏麵等明天帶回G省的家,結果分螃蟹的時候出問題了。

一人兩隻,剩下一隻怎麽辦呢?

“我的,我的!”澄澄抱著水盆不肯撒手,“我是它們的媽媽!”

小安佑不理她,也不跟她搶水盆,小手往盆裏一掏,直接把剩下那隻螃蟹抓進了自己的瓶子裏。

澄澄瞪大眼睛,撲過來要搶。

小安佑靈活閃掉,抱著瓶子道:“你才不是它們的媽媽!人是生不出小螃蟹的!”

“那你也不能拿走它,你也不是它們媽媽!”澄澄說。

雙胞胎在院子裏追逐,陸深在一側晾衣服,澄澄突然跑過來,要爸爸做主,“爸爸,這個螃蟹你是帶回來給澄澄的,對不對?”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裝可憐,但那股子機靈勁兒一點都藏不住。

陸深充耳不聞,說:“這幾個螃蟹我帶回來吃的,都給我吧。”

澄澄:“……”

小安佑:“……”

小安佑立即抱緊瓶子,朝澄澄道:“笨蛋!你是大笨蛋嗎?”

陸深從來不當兩個孩子中間的和事佬,每每雙胞胎吵架,他誰也不幫,有時候他還要上來參與孩子間的爭奪打鬧,簡稱添亂。

澄澄被哥哥罵笨蛋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回回都要生氣,“你才是笨蛋!”

倆孩子追逐打鬧,梁倩換好衣服出來,她換了一件水波碧綠的旗袍,款式大方,沒有繁複的圖案,但將身姿和氣質勾勒得十分美好。

梁倩道:“好了,我們要去吃飯,把瓶子放下來。”

小安佑抱緊瓶子,生怕妹妹來搶:“這裏麵的螃蟹是我的。”

澄澄也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我也想要三隻螃蟹。”

梁倩道:“爸爸給你們的瓶子是花瓶,不是用來養螃蟹的。這五隻螃蟹是你們共同的,等帶回G省肯定要放在一個水缸裏養,所以暫時放在誰的瓶子裏有什麽區別呢。”

兩個小家夥愣了一下,又聽梁倩感歎道:“還是你們想把它們分開養?可如果分開,它們該多孤獨啊。”

頓時,澄澄共情了,很快就道:“那,那就把它們都放在一個瓶子裏,不要分開。”

小安佑則默默將螃蟹倒進了澄澄的玻璃瓶裏。

處理好了螃蟹的歸屬問題,梁倩一家便前往大姐家裏。

大姐家位於鎮上最熱鬧的片區,這幾年的變化也最大,馬路擴寬了,商店增多了,許多樓房外牆得到了免費的翻新,變化顯著。

大姐住在這個地帶地價最高的那幾棟居民房裏,這裏更像是小區房,進出有門衛安保,裏麵還弄了綠植和鵝卵石小路,距離大街不遠不近,不會被吵到,又能享受到商店的便利,周邊還有中學和小學,馬盼兒就在那裏念書。

梁倩他們進入小區的時候,正好遇見了踩著自行車從接孩子回來的大姐夫,大姐夫利索地把自行車停在樓下,道:“你們來啦,阿娣正念著你們呢。”

馬暉光比上一次見麵胖了一圈,麵色紅潤,一看便知生活過得很是不錯。

馬盼兒從車後座跳下來,她穿著一條粉色的背帶裙,背著沉重的大書包,皮膚白了一圈,腮上也多了些肉。

她高興道:“姨媽,姨夫,如月姐姐!”

梁倩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盼兒放學回來啦。”

“是呀!”盼兒抱怨道:“老師布置了好多作業。”

梁倩哈哈笑道,“等你也跟如月姐姐那樣考上大學,就不會有這麽多作業啦。”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上樓。

大姐家在三樓,大姐夫走在前麵,正要拿出鑰匙開門,門便從裏麵打開了。

大姐站在屋裏,手裏還拿著鍋鏟,驚喜道:“哎呀,你們來啦,快進來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