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遊樂場人來人往。
這是新開的遊樂場,開設的摩天輪是市裏最高的,當摩天輪到達頂端的時候,可以看見市裏最高的樓。
梁如月早早起床,在舍友的幫助下,化妝,選衣服。
她穿的衣服走的多是中性風,或者是酷酷的類型,她的叛逆期好像是晚來的,別人在高中時期就追求美麗時,她那時還像一隻醜小鴨,短發加上寬鬆的短袖,渾身上下隻有臉蛋是美麗的。
上大學之後,她的審美才開始覺醒了,打了耳洞,頭發留長,露腰的短袖衫,還有寬鬆的褲子,活像叛逆少女。
不過這天很重要,舍友們翻了一條買了八百年沒穿出去的藍白格子裙和白襯衫讓她穿上,還給她搭配了一個清純美麗的妝容。
梁如月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
她的身材高挑,短裙下的腿又長又直,白得發光。
臉蛋精致,白淨,黑發拉直,柔順地垂落在肩上。
“哇!他肯定會答應的!”小靈抱著她的手臂左右蹭蹭,星星眼,道:“我一個女生都要愛上你了。”
校門口,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路邊等著了。
梁如月敲了敲車玻璃,等車窗滑下,對上卓澤煜驚豔的眼神,他瞧了她好幾秒。
男人今天穿的很休閑,白色短袖和運動鞋,頭發沒有特地打理,發絲鬆散地搭在額頭上。
梁如月忍不住道:“真年輕啊。”
卓澤語收回目光,嘖了一聲,道:“怎麽說話的?我就比你大幾歲。”
如月抿唇笑,打開車門坐好,“走吧。”
她捂住砰砰直跳的心髒,不得不承認,卓澤語長得是真好看,這樣子就跟男大學生似的,少年氣和成熟氣勢混雜在一起。
兩個人開車去了遊樂園,買票之後排隊進去。
一路上,如月在腦子裏瘋狂構想著表白場景,她想要等到下午黃昏的時候再去坐摩天輪,那個時候的景色一定很美。
她想得太認真,一杯冰涼的飲料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脖子,她一個激靈。
卓澤語把剛買好的果汁塞進她手裏,彎腰看她的眼睛,“想什麽這麽入神,有心事啊?”
梁如月連忙搖搖頭,手指胡亂一指,“走啦,我們去玩項目。”
“好啊。”卓澤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道:“那我們先玩摩天輪,我看那邊排隊的人很少。”
說完就帶著她往那邊走。
“不行!”如月急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行不行不行。”
卓澤語:“?”
她幹咳一聲,悻悻地放開他的手臂,道:“摩天輪有什麽好玩的,要玩就玩刺激的。”
這次,她沒有再胡亂指了,眼神堅定地尋了一個耗時最久的項目;“我們去玩鬼屋。”
卓澤語自然也同意了,他看一眼那邊尖叫聲四起的鬼屋,心裏忍不住一樂,誰家小姑娘來遊樂場上來就跑鬼屋的啊。
他來之前跟助理打聽過,這裏那些項目最適合跟女生玩,得到的第一個答案是摩天輪和旋轉木馬,然後一個已婚的助理補充說,其實鬼屋才是最適合的。
這個女助理跟自己老公就是在鬼屋玩了一次之後打算結婚的,因為被嚇壞了,反複往人身上撲,感情迅速升溫。
所謂的吊橋效應。
卓澤語跟在梁如月身後。
他的視線不自覺停留在女孩纖細而美麗的背影上,有點惡趣味的想,他還沒見過梁如月被嚇到的樣子,不知道會是什麽場景。
鬼屋項目需要集滿九個人才能開始。
梁如月和卓澤語加入之後,還差一個人,隻好等待下一個玩家的到來。
很快,大門推開,一個女孩走進來,人齊了。
梁如月抬眼看見來人的樣貌,頓時麻了。
死不死,竟然是宋文瑤。
三方會麵,卓澤語表情很淡,如月的抓馬也隻表現在心裏。
宋文瑤笑得眼睛彎彎,熱絡地上前,朝卓澤語道:“澤語哥,好巧啊,你怎麽也在這裏?”
卓澤語嗯了一聲,道:“陪家裏小孩來玩。”
他一邊說一邊攬住梁如月,湊近,語氣不大高興道:“你叫她來的?”
梁如月覺得癢,縮了一下脖子,瞪他一眼,“我閑得慌?”
卓澤語哼了一聲,道:“你最好不敢,別讓我發現你撮合我跟誰。”
如月覺得好冤枉,“我什麽時候撮合過了?”
“上次,還有上上次,上上上次,我跟你去吃飯,宋文瑤每次都出現,她說是你告訴她地址的。”提到這個,卓澤語更不爽了。
如月立即道:“那你可清醒點吧,別輕易被別人騙了,我最討厭她,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兩個人在那邊頭靠頭說悄悄話,親昵宛若情人。
宋文瑤咬緊了下唇,湊上去,道:“澤語哥,我第一次來鬼屋,等一會兒你可以保護一下我嗎?”
卓澤語冷冷地看她一眼,正要拒絕。
如月先開口了,“不好意思,你澤語哥是個膽小鬼,他保護不了你,這個遊戲我才是負責保護他的。”
宋文瑤瞪大眼,“怎麽可能……”
人高馬大的男人已經一彎腰把頭靠在了如月肩上,還把如月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懶懶散散的語氣,“我確實害怕。”
宋文瑤:“……”
這一頭,員工已經帶領一群人進去了,宋文瑤氣得說不出話,隻能跟著他們往裏麵走。
裏麵漆黑一片,門關上之後,更是一丁點兒光都看不見了。
恐怖詭異的音樂立體環繞,腳底傳來陣陣冷風。
緊接著,前方隊伍開始傳來驚恐的尖叫聲,“鬼,有鬼!”
卓澤語伸手握住旁邊人的手腕,他稍微辨別了一下,摸到熟悉的手表帶後確定是如月,他道:“跟緊我。”
如月嗯了一聲。
眼前不斷晃過幾道光,照在身邊牆壁各色各樣的恐怖麵具和骷髏上。
宋文瑤都帶上哭腔了,不停地喊著卓澤語的名字。
如月覺得耳朵被吵得有點痛,緊接著宋文瑤就撲抱住了她的手臂,死活不肯鬆手了。
走到第一個房間,這個房間被鎖上了,大家需要齊心協力去尋找線索,獲得鑰匙。
陰森漆黑的空間裏,男士們安撫好自己的女伴,然後一馬當先,在房間裏到處翻找起來。
卓澤語自然也是要表現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的,他根本不怕,全程都在關注如月的動向,忍不住期待了一下什麽時候能跟前麵那哥們一樣,有佳人投懷送抱。
但可能是那個過道不是太嚇人,如月一聲不吭地就跟著他到這裏了。
“你在這裏等一會兒。”卓澤語朝旁邊人溫聲道。
“澤語哥哥,你小心啊。”宋文瑤怯生生的聲音。
“……”卓澤語:“……如月?”
“我在這兒!”熟悉的女音三尺開外。
卓澤語:“……”
他順著聲音過去,“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我剛才注意到牆壁上有一個刻痕,箭頭指著這邊的方向。”如月半蹲在地上,道。
她麵前是一個櫃子,她一邊說著一邊貓下腰,拿出不知道哪裏找到的手電筒,往櫃子的縫隙裏照去。
卓澤語擔心她裙子的長度容易走光,便站在她身後,道:“看到了什麽?”
如月道:“有一個洋娃娃,一條紅裙子。”
她語調平平地啊了一聲,“還有一個人。”
一句話瞬間把周圍不遠處的女孩嚇得腿軟尖叫。
卓澤語聽著也咯噔了一下,然後被如月推了推,“那個洋娃娃的衣服上寫了鑰匙的地點,在米缸裏,你去拿來,把這個櫃子打開,我已經看見門鑰匙了,就在櫃子裏這個人身上。”
“你……不害怕?”
如月“啊?”了一聲。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視兩秒。
如月突然站起來,躲到了他身後,“我,我沒反應過來,其實挺嚇人的。”
卓澤語如願跟喜歡的女孩貼貼了,但心情十分微妙,有點好氣又好笑,“裝也不裝得像一點兒。”
說著,就去取鑰匙了。
打開櫃門,那個鬼竄出來,自然又把不少人嚇得屁滾尿流。
宋文瑤直接嚇哭了,縮在角落裏尖叫。
要知道這種鬼屋裏的員工最愛嚇這類膽小的人,那個鬼奸笑著去嚇了她好幾回。
如月“躲”在卓澤語身後,兩個人個高貌美,表情同出一轍的淡定。
她還趁著鬼亂跑嚇人的時候,揪住人家,一把把人手裏的鑰匙搶到了。
一番操作下來,這個房間很快就打開了。
之後幾個房間裏,大家自覺跟著如月與卓澤語二人,合作解密搜尋線索,非常之順利,不到一個小時就出來了。
宋文瑤膽子最小,根本跟不上節奏,也尋不到庇護,玩了一半就受不了,哭著被員工送出去了。
“恭喜你們,破了本店出逃記錄。”老板笑嗬嗬地給他們幾個一人發了一個小玩偶。
如月挑了一隻布偶小貓的玩偶,卓澤語看了,默默拿了一隻小狗的。
當然,這兩隻小玩偶都歸如月了,掛在她的小挎包上,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接下來玩什麽?”卓澤語道。
如月推開門,“過山車吧。”
他們一同走出去,才發現,進來時還豔陽高照的天,此時灰蒙蒙的,豆大的雨劈裏啪啦地往下落,很快打濕了地麵。
竟然下雨了。
卓澤語見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道:“沒事兒,我們可以玩室內的。”
“那不一樣。”這麽大的雨,摩天輪肯定不開了。
就算能開,這樣的天氣,也不適合表白啊……
如月心情比這個雨天還要低落。
卓澤語覺得她好像一隻落湯貓兒,漂亮的臉上全是失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怎麽這麽難過啊,下次我再陪你來玩,嗯?”
如月搖搖頭,她勉強打起精神,道:“算了,我們去附近餐廳吃飯吧。”
卓澤語自然答應。
兩個人跟老板買了一把傘,離開遊樂場。
這雨又大又急,就算撐傘也防不住,上車之後,兩個人身上都被淋到不少。
卓澤語嚴重一些,半邊襯衫都濕噠噠的,能擰出水來。
如月隻是腿上和裙擺有一些水。
他打開車上的排風,從後座取了兩條備用毛巾,遞給她,“擦一下。”
雨水拍打著窗戶,襯得車裏格外靜謐。
如月道:“你要不要換件衣服再去,這樣容易感冒。”
她記得他車上放了兩套備用的換洗衣物。
卓澤語擦了擦頭發,勉強擦得半幹,濕透的襯衫貼著肉確實很不舒服,便取了後座的衣服,道:“成,你轉過去。”
如月乖乖地轉過身,麵對著車窗。
然後她發現,車窗也能反光看見身後的場景啊。
男人已經利索地把濕衣服脫下來了,露出精壯的輪廓分明的胸膛。
肩寬腰窄,還有六塊腹肌,一看就是常年鍛煉的結果。
不一會兒,卓澤語換了一件黑襯衫,他係好扣子,無意間看見如月嫣紅的耳垂。
卓澤語:“害羞什麽?”
如月仍舊背對著他,做賊心虛地捂住眼睛,“誰害羞了,是車裏太悶了!”
卓澤語漆黑的眼眸帶一點兒無奈,他好似發現什麽,突然坐直身子轉向她的方向,傾身向前。
梁如月的心跳再度砰砰直跳起來,眼看著男人逼近的俊美的臉,下意識屏住呼吸。
“看我發現了什麽。”卓澤語的臉略微貼著她的臉,虛指了一下車窗。
窗戶清晰地倒映出他們的模樣。
梁如月臉上瞬間爆紅。
“小色鬼。”卓澤語笑道。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可以感受到那濕潤的水氣,笑聲仿佛就在耳膜處,低低的,像是醉人的美酒。
梁如月頭腦一片空白,心髒快得要爆炸。
電光火石間,她腦子裏蹦出舍友昨天的囑咐:“不管他答不答應,你衝上去吻住他的嘴巴!”
“狠狠吻住,把握主動權!”
她盯著窗戶上那張肖想了許久的臉,神使鬼差,或者說是一時衝動。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側過頭,用力地吻住了男人的唇。
卓澤語驚訝地睜大眼睛。
穩重了好幾年的男人差點失態。
他的反應很快,在如月推開的時候,立即扣住了她的後腦勺,重新吻回去。
這個吻不像如月的親吻那樣隻是貼近,他吻得很深,唇齒纏綿間中又帶著一點兒生澀,像是不能忍耐,他叼住了她的唇瓣,咬了一下,又輕輕舔了舔。
不知道親了多久,他才放開了她。
如月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她一動不敢動,隻本能地喘息。
卓澤語直勾勾地盯著她,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唇角帶笑。
他的手往下挪了一點兒,捏了捏她後頸的軟肉,一邊危險地貼近,一邊情不自禁地去親吻她的唇角,“是你主動的,躲什麽?”
“我……”如月道:“我緊張不行嗎……”
卓澤語道:“你是怎麽想的?”
“嗯……就是這樣想的。”梁如月胡亂道。
“說清楚。”
她抬起眼睛,看清楚他眼底些許忐忑後,某種忸怩慢慢消失了。
或許在很多時刻,他也跟她一樣,被想得而不可得的愛情折騰得撓心腦肺。
梁如月道:“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卓澤語道:“你說呢?”
他從車裏中間的盒子裏取出一個首飾盒,打開,將那枚鑽戒戴到她右手的無名指上,“這枚戒指買了多久,我等今天就等了多久,現在,它終於送到你手裏了。”
卓澤語執起她的手,在她的指尖留下輕柔而珍惜的一吻,“我愛你。”
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