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倩拐到市場另一條的肉鋪買了一條魚回家,走進巷子裏的時候撞上了李大娘。
李大娘也瞧見了她,麵上一樂:“哎呀,妹子你也住這塊,我咋沒見過你呢?”
“是啊,我家就在前麵盡頭。我剛嫁過來幾個月,身體不大好,很少出門”
其實不是身體不好,原身就是那樣懦懦縮縮的性格,不敢與人交往,沒事的時候愛呆家裏。
李大娘聞言驚訝道:“那不是陸,陸深家嗎,你叫啥名呀?”
梁倩便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大娘是個生得矮矮胖胖的婦人,胖乎乎的包子臉看著特別討喜,她住在這片很多年了,是個公認的老好人,跟周邊鄰裏的關係很好,陸深爺爺生病那段時間她還經常給老人家送菜,但對陸深實在沒有什麽好感。
沒別的,陸深的名聲不好,打擊鬥毆都是常事,這附近沒有哪個長輩喜歡他。
當年李大娘的兒子還被陸深胖揍過,她心疼死了,跟學校反應老師卻說是小孩子打鬧,她沒有辦法,隻能勒令兒子遠離陸深。
結果沒兩天就看見自家小子頂著青黑眼圈樂巴巴地圍著陸深轉,還跟著陸深學出那種怪模怪樣的痞氣,上課也不好好聽講。
這李大娘氣得不輕,覺得都是陸深的錯,欺負自己兒子還教壞他。
李大娘忍不住歎氣:“真可惜。”
梁倩“啊”了一聲,不解:”什麽可惜?“
李大娘瞅了一眼梁倩,梁倩生得比她見過的所有姑娘都出眾,臉小,皮膚白,秀麗又伶俐。李大娘的兒子娶了個家境不錯的年輕姑娘,她心中一直竊喜,覺得自己兒子有本事,結果陸深竟然也跟著娶媳婦了,還找了個這麽漂亮的,心中莫名有些不甘。
不過李大娘知道這樣想不好,人家小夫妻怎麽樣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陸深現在娶了老婆,陸爺爺在下麵也能安心了。而且媳婦有啥好比的啊,她兒子可是吃公家飯的,將來前途光明,陸深隻是個打工的,沒得比。
如此一想,李大娘瞬間平衡了,臉上又露出樂嗬嗬的笑,“沒啥沒啥。”
她伸出自己粗胖的胳膊跟梁倩的一比,忍不住說:“看你這細胳膊小腿的,怎麽這麽虛啊?得好好養養,大人營養跟不上很影響小孩的,你這肚子幾個月了?”
“七個月了。”
“呦,我還以為快八個月了,瞧這肚子大的,說不定是個雙黃蛋!”大娘胖乎乎的臉上浮現幾分擔憂:“也可能是你太瘦了,顯的,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兩人一邊聊天,一塊兒走了一段,李大娘先到家,便告別了。
梁倩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回到家。
進門的時候陸深正坐在屋門口的石階上抽煙,他咬著煙半天沒動,煙灰聚了好長一截。
他看見梁倩進來,眼神落到她隆起的肚子上,把煙拿下來,掐滅扔到一旁。
梁倩不僅買了肉菜,還買了三斤米和一斤麵,手上沉甸甸的。
陸深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眼神往袋子裏一掃,嘖嘖兩聲,“你被坑了。”
梁倩有點懵,直到洗菜的時候撈出一堆爛菜葉,才反應過來。
她以前活得太好了,根本沒有自己買過菜,導致買菜的時候都不知道要自己挑一下,任由人家給她抓一大把。
好在當時李大娘提醒她少買點,不然估計還得被坑更多。
也多虧身上隻有十塊錢,坑也坑不了多少。
梁倩有點泄氣。
晚上她做了清蒸魚,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碟蒜蓉炒青菜。
將菜端出去後沒看到人,便朝外頭喚了一聲:“吃飯了。”
過了好一會兒,陸深才從屋外進來,身上帶著水汽。
身上衣服也換了,換成一件皺巴巴灰撲撲的短袖。
原來是去洗澡了。
這一場景讓梁倩莫名想到初中時,母親煮好晚飯後挨個喊吃飯的場景,那時候家裏生意還沒有後來這麽忙,母親負責照顧家庭,母親時常抱怨說給你們煮好了還磨磨蹭蹭的。
父親就傻嗬嗬的笑。
這頓飯兩人吃得很安靜,氣氛尷尬。
主要是梁倩不大習慣,陸深神色尋常,哼哧哼哧吃了三大碗米飯,額頭上冒出了一點熱汗。
梁倩吃得慢,陸深吃完了她還在吃那碗米飯。
陸深抱手坐在她對麵,長腿無處安放地伸到了梁倩腳邊,眼睛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吃飯,他沒見過誰吃飯像她這樣慢條斯理。
那坐姿也正,薄薄的腰背自然地挺直,天生自帶一種氣質,是破舊衣衫藏不住的。
一個格格不入的詞闖入陸深腦中——優雅。
優雅?怎麽可能。
梁倩頂著他頗有威懾力的眼神快速吃掉了最後幾口,不知道他幹坐在這想幹什麽。
直到放下碗筷,陸深將碗筷壘成一疊拿進廚房,裏頭傳出嘩嘩的水聲。
梁倩才反應過來,他等著洗碗呢。
不過混混頭子竟然會主動幹家務?
挺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