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握著林嘉睿的那隻手一下就攥緊了。
他像是吃了一驚,愕然地盯住林嘉睿看,眼底閃過種種複雜情緒,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嘲諷的笑一笑,道:“你以為結婚是過過家,說結就能結嗎?你以為……我會讓你隨隨便便的結婚?”
林嘉睿不緊不慢地把手抽回來,道:“我不過是邀請你來參加婚禮,並沒有打算征求你的意見。”
林易的臉色愈加難看幾分,沉聲問:“那個女人是誰?”
“為了保護她的隱私,我暫時不能說出她的名字,反正到了婚禮那天,你就知道了。雖然你當初結婚的時候沒有請我,不過我不會計較這些,還是會發請帖給你的。”
“林嘉睿!”
“噓,”林嘉睿豎起一根手指來抵在唇上,道,“有什麽話回公寓再說吧,沒必要在車上吵起來。”
林易靜了靜,看一眼正在開車的刀疤,果然忍下了怒氣,從懷裏摸出煙盒跟打火機。
他剛敲出一支煙來,林嘉睿就伸手取過打火機,手勢純熟的替他點燃了煙。
嫋嫋白煙在車裏彌漫開來。
林嘉睿咳嗽幾聲,卻對林易道:“也給我一支吧。”
林易一言不發地把煙盒扔給他。
林嘉睿點上煙,狠狠抽了一口,緊接著就更加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易見狀,立刻搶過煙來掐滅了,道:“不會抽就別抽了。”
“誰說不會的?”林嘉睿望著那繚繞而起的白煙,有些恍惚的說,“我第一次抽煙,不正是你教我的?”
林易心中一動,忽然叫道:“停車!”
刀疤連忙踩了刹車,回頭道:“老大,還有兩條街才到。”
“我們走路回去。”
林易把車門一開,拉著林嘉睿就下了車。
這時候雖是初春,風裏卻還帶著些涼意,街上人來人往,行人並不算少。
林易的外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絲毫不管旁人的目光,緊扣住林嘉睿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林嘉睿默默跟牢他的腳步。
他故意走得略慢一些,好看清林易挺拔的背影,心想,何止抽煙是他教的?
還有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表白,第一次……愛上一個人。
而他現在,正要跟這個人說再見。
林易走得並不快,但再長的路也有盡頭,兩條街很快就走完了。進了家門之後,林易一把將林嘉睿按在門板上,額頭重重抵上去,低聲說:“小睿,別再跟我鬧別扭了。”
他先前那麽生氣,卻被林嘉睿的一句話打動了柔情,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哄著:“我們浪費了這麽多時間,現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是更應該好好珍惜麽?”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林嘉睿不為所動,麵無表情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你在一起?”
林易怔了怔,一時竟答不上來。
林嘉睿便繼續道:“你說要重新開始,我答應了嗎?你說你愛我,我回應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的說:“從、來、沒、有。”
林易放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握成拳頭。他已經回想起來了,從他回來到現在,林嘉睿一直表現得十分順從。
但也僅僅是順從而已。
眼前的林嘉睿,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深愛著他的少年了。
“不可能,”林易隻略一動搖,又馬上否定道,“你明明是愛著我的。”
這一點根本不必用言語表達,隻從眼神、從動作就能看出來,他又不是瞎子,怎麽可能錯認林嘉睿眼底的情意?
“是,我承認你對我很有吸引力,林易這個兩個字,就是我的弱點。”林嘉睿抬起手,手指輕輕碰觸林易的嘴唇,眼中仍有癡迷之色,語氣卻極為清醒,“所以我早就說過了,願意用我名下的股份換你的身體,按天數算或者按次數算,全都沒問題。”
說著,他推開壓在身上的林易,走到客廳中央的茶幾旁,從上麵拿起一份文件遞過去,道:“現在你陪了我大半年,無論按哪種算法,這個報酬都不會讓你吃虧了。”
林易接過文件一看,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股份轉讓協議。
但他卻隻看了一眼,就隨手扔在旁邊,眼睛仍是望住林嘉睿,臉色陰沉得可怕:“你這算什麽意思?耍著我玩嗎?”
“隻是如你所願而已。你為了得到這個,不是還千方百計的裝出愛我的樣子嗎?總不能讓你白白浪費感情吧。”
林易蹙眉道:“我……”
“不用解釋了,我明白的。”
林嘉睿打斷他的話,上前一步,從他外套裏翻出一隻黑色皮夾,把裏麵那張舊照片抽了出來,深深凝視住從前的自己。“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弄來我高中時的照片,不過這一張,並不是我從前硬塞給你的那張。”
他邊說邊把照片翻過來,衝林易揚一揚空白的背麵,道:“我那時候在照片背麵寫了字,不知道你是忘記了,還是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就扔掉了?”
林易窒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林嘉睿已先替他說出了答案:“我猜是後者。”
話落,他連眼睛也不眨一眨,手上稍稍用力,就這麽將那張照片撕成了碎片。
他臉上神色如常,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意,但那樣一種冷靜決絕的表情,卻更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撕著自己的心。
林易靜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你既然早就發現了,為什麽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我隻是想看看你的演技到底有多精湛,結果沒有讓我失望,果然相當精彩。”
“林嘉睿,算你狠。”
“彼此彼此。”林嘉睿笑了一笑,眼角眉梢盡透著冷漠之色,與十年前那個粲然微笑的他再不相同,“都是跟你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