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睿跟著林易進了電梯,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隻是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一層層跳動。當那紅色數字變為“10”的時候,林嘉睿突然開口道:“報酬要怎麽算?按天數還是按次數?我名下林氏集團的股份總共有……”

才說到一半,剩下的話就被林易的唇堵住了。

帶著煙味的親吻既熟悉又陌生。

林嘉睿閉上眼睛,任憑林易霸道地掌控自己的呼吸,一吻結束後,聽他在耳邊低笑著說:“我開玩笑的,你當真了?小睿,我很想你。”

最後幾個字像一雙無形的手,一下子就攫住了林嘉睿的心。他慢慢睜開雙眼,伸手按下電梯按鈕,把剛打開的電梯門又關上了,然後扯住林易的領帶,主動吻了上去。

第二次的吻更加熱切纏綿。

林嘉睿的思緒變得有點模糊,記不清後來是怎麽走出電梯的,隻知道那張房卡終於派上了用場了。

他仿佛回到了某個夢境中——就像他曾經繪聲繪色地向心理醫生描述的那樣,他在冰涼的海水中尋找寶藏的鑰匙,凶狠的鯊魚直撲過來,一下子將他撕得粉碎。

他在洶湧的海浪中掙紮喘息,劇烈的疼痛令他的身體不斷顫抖,但他還是堅持了下來。

他恍恍惚惚地打開了寶庫的大門,裏麵空****的,僅有一滴透明的淚珠。

林嘉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但那滴眼淚剛落進他的手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嘉睿從稀奇古怪的夢境中清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臥室門沒關,能一眼看見客廳裏的人。

林易起得比他早些,正對著鏡子打領帶。

林嘉睿睡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才擁被而起,與鏡子裏那個英俊男人對望,問:“這麽早就要出門?”

“嗯,早上董事會要開個臨時會議,你也一起去?”

“不用了,”林嘉睿擺擺手,立刻說,“我對公司的事沒興趣,就算你把林氏搞垮了,我也不會關心。”

林易哈哈一笑,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臉。

林嘉睿順手幫他整理一下西裝,從他兜裏摸出一張名片,掃過一眼後又重新放回去,道:“我以為你早就改名字了。”

“還早。”林易仍舊在笑,隻是眼睛裏多了幾分戾氣,“在我的心願達成之前,我是不會改掉‘林’這個姓的。”

林嘉睿便什麽都明白了。

他的目標始終未變。

他是……為了複仇而來。

林易走後,林嘉睿又倒回**睡了一覺,直到快中午時才起來洗漱一番,照舊穿著T恤球鞋出了門。

他在樓下餐廳吃過午飯,走出酒店大堂時,一個穿黑西裝的高大男人迎了上來,頗為恭敬地衝他喊:“小少爺。”

這男人相貌普通,隻是臉上的一道傷疤格外顯眼,令人印象深刻。

林嘉睿怔了怔,想起他是林易身邊的一個跟班,許多年前就跟著林易混了,有個外號叫做刀疤。他於是應了一聲,問:“有事?”

刀疤搓了搓手,笑道:“老大聽說小少爺你沒考駕照,怕你出門不方便,所以派我過來當個司機。”

林嘉睿天生就是少爺脾氣,林易既然送了這個人情,他當然也不會客氣,點頭道:“正好我今天約了人喝茶,就麻煩你送我過去吧。”

刀疤忙去把車開了過來。

林易倒挺大方,連自己的座駕都留給了林嘉睿,也不知他早上是怎麽去公司的。林嘉睿坐進車內,報過地址後,忽然開口問道:“他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車內的兩個人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刀疤一邊開車一邊答:“還能怎麽樣?幹我們這一行的,過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今天不知道明天事。偏偏老大又是個不要命的人,有一次他受了重傷,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他不是娶了個大佬的女兒嗎?難道幫不上忙?”

“哈哈,能在道上站住腳跟的,哪個不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要是沒有點真本事,隨便娶誰都沒用!好在老大現在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我們這些當小弟的,也能跟著他過幾天安穩日子。我老婆前不久剛給我生了個女兒,我要還像以前那麽打打殺殺的,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刀疤一打開話匣子,就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林嘉睿沒再出聲,眼睛不知不覺看向窗外,開始一門心思地構思他的新電影。

他從小立誌要當醫生,後來卻因為一些變故退了學,改念電影係後,竟然跑去當上了導演。

他究竟有沒有才華還不好說,但林家的財力勢力是毋庸置疑的,投資一筆一筆的砸下去,果然砸出了幾部風格獨特的文藝片。再加上幾個影評人一吹捧,林嘉睿漸漸在圈內混出了點名氣,不少人都聽說過林公子的大名。

林嘉睿這次約了喝茶的,就是他新劇的男主角人選。

對方名叫顧言,是圈內出了名的花瓶演員,雖然臉長得很漂亮,可惜卻毫無演技。

好在林嘉睿對這個並不介意,隻要符合劇中的人物形象,能拍出他心目中的故事,就算男主角是隻真花瓶也無所謂。

汽車開得飛快,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林嘉睿跟顧言約在仿古街的一家茶樓碰麵。

茶樓臨河而築,從裏到外的裝修都是古色古香的,踏上窄窄的木質樓梯時,還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響。

窗子一打開,就能看見河岸兩邊柳樹的搖曳身姿,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落下的夕陽把樓房的影子拖得長長的,仿佛連時光也變得悠閑而漫長了。

這一頓茶喝得還算愜意。

顧言的相貌當然無可挑剔,而且性格也很對林嘉睿的胃口,一點沒有大明星的架子,聽林嘉睿說完劇本後,坦白說自己沒有演技,比較適合演花瓶類的角色。

既識進退,又懂分寸——林嘉睿最欣賞他這一點,當即拍板道:“我不管你是本色出演,還是用的演技,甚至完全不會演戲也無所謂,隻要能演好我的電影就行了。”

“林導對我這麽有信心?”

“錯了,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林嘉睿幹脆利落的結束了話題,也不管顧言答不答應,反正認定了顧言會接這部戲,留下聯係電話後就告辭了。

他這麽快就選定了新劇的男主角,心情自然不錯,走出茶樓一看,發現刀疤竟然還在門外等著,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給他當司機了。

林嘉睿也沒發表意見,徑直開了車門坐上去,道:“回酒店。”

剛才跟顧言喝茶的時候,林易早發了短信過來,要他回去陪自己吃飯。

林嘉睿沒回短信,但也沒打算再去別處,回酒店房間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後卻不見林易的蹤影。

他確實覺得有點餓了,便四下裏找了一圈,最後終於在酒店附設的室內泳池找到了林易。

這個時間沒什麽人遊泳,清澈的水麵泛著粼粼的光。

林易在水中的姿態十分優美。

他膚色比林嘉睿略深一些,並無一身誇張的肌肉,但身體顯然也是長年鍛煉過的,腰部的線條尤其出色。

他背上有幾處舊傷,短而黑的頭發被水打濕了,晶亮的水珠子順著發梢淌下來,一滴一滴的滑過胸膛,在屋頂水晶燈的照耀下,似乎連肌膚上也籠著一層淡淡光芒。

林嘉睿隻遠遠看了一眼,就再沒有移開目光,一步一步走到泳池邊站定了,抱著胳膊看林易遊泳。

林易又遊了兩個來回,才嘩啦一聲竄上水麵,懶洋洋地趴在泳池邊上,朝林嘉睿招呼道:“回來了?吃過飯沒有?”

林嘉睿搖頭。

林易滿意地笑笑,道:“我再遊一圈,呆會兒一起吃吧。”

說著,視線在林嘉睿身上打個轉,問:“要不要下水玩玩?”

“不用了,我又不會遊泳。”

“我可以教你。”林易含笑道。

他眼角眉梢還沾著水汽,映得那雙烏黑狹長的眼睛更具風情。

但林嘉睿不為所動,連哼都不哼一聲,掉頭就走。

誰知他右腳剛邁出半步,就覺左腳一痛,腳踝被一隻濕漉漉的手給抓住了。

林嘉睿臉色驟變,隻聽身後傳來林易低沉的笑聲,接著就被一把拽進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