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走後葛蘭妮看了看病**的杜陵,又看了看麵色難看的格裏芬,聲音有些幹澀。

“親愛的,小杜陵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不會相信那人說的話吧。”說完她似乎強調般的重複了一邊。

“不會吧?”

格裏芬隻是拍了拍葛蘭妮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那家夥因為我搶了他弟弟隊長的位置,所以一直和我不對付。這次想來,也是想乘著不眠者的案子給我弄些麻煩。他的話,你不必當真。”

聽到這話,葛蘭妮才舒了一口氣。

讓開葛蘭妮,格裏芬走到了杜陵的床邊皺著眉看向一臉尬笑的杜陵。

對於格裏芬,杜陵這具身體有著本能的畏懼。倒不是害怕對方,隻是因為這具身體似乎將對方看做嚴厲的兄長。

格裏芬·海茵特是葛蘭妮的丈夫,也就是杜陵的姐夫。他與杜陵的姐姐結婚已經有五年。

在大學期間,杜陵所有的學費和日常開銷,都是由姐姐一家資助。即便是畢業後,整天不務正業,姐姐也會悄悄的幫襯一二,這種行為自然瞞不過格裏芬。

不過對此,他也隻是當做沒看見,沒有多說什麽。

好在原主雖然酗酒濫情,但也從未仗著姐夫的名頭四處惹事。所以,對於杜陵。格裏芬更像是把他看成一個不成器的弟弟。

在床邊坐下,格裏芬雖然一肚子怒火想要發泄。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說出三個字。

“沒事吧。”

聽到這話,一直擔心丈夫會因此疏遠弟弟的葛蘭妮算是鬆了口氣。

“沒事,雖然接連遭受到綁架和劫持。但除了些皮外傷,最重的也隻是斷了兩根肋骨。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出院。”

聽到這話,格裏芬沉默的點了點頭。

病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人開口,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格裏芬打開了尷尬的局麵。

“等病好了,就來警局工作吧。我可以幫你申請個文職,在警局我也好幫忙照應。”

葛蘭妮的臉色有些驚喜。在警局的工作,對於平民出身的人而言,算是個既有麵子又是高薪職業。

但杜陵的確實心裏一沉。

這具身體受慣了姐夫的關照,本打算下意識的接受。可從夢中歸來,恢複了理智的杜陵卻感到了其中的危險性。

警局裏的文職確實是個優秀的職位。可那隻是對於一般人而言。

但自己現在可是和不眠者扯上了關係。如果隻是虛張聲勢還好,但自己如果真是對方口中的同類。那麽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將會幾何倍數的增加。

別說什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隻不過是沒有選擇後的選擇而已。

“謝謝,但我不會去警局工作。”

聽到這話,葛蘭妮和格裏芬的臉色均變得有些不好看。

“杜陵,雖然我當你是弟弟。可以幫助你,忍耐你的缺點。但人總要長大的,你也不希望自己總被當成一個無法長大的孩子吧。”

“別誤會,格裏芬。”杜陵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知道,你願意為我爭取這個職務會受到的非議。”

杜陵自嘲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人總要長大。你們有你們的生活,我不能總是依靠著你們的幫助。”

聽到這話,格裏芬和葛蘭妮的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那你怎麽打算的?”格裏芬問道。

“我準備去市圖書館工作,那裏有我不少的大學同學,我的老師也在裏麵掛著虛職。那裏的工作悠閑,薪資也還不錯。我可以在那一邊工作,一邊為未來做規劃。”

這倒並不是謊言。杜陵雖然畢業後不務正業,但在學校的時候還是很有人緣。即便是畢業後,也會經常約同學去喝酒。所以,去圖書館工作並不算困難。

聽到這,格裏芬心底雖然還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決定尊重杜陵的選擇。

“好吧,既然這是你的選擇。”

說著,格裏芬就準備離開。他這次是聽到湯姆接近杜陵後,怕出現什麽意外,放下手頭工作趕來的。所以並沒有打算找杜陵問些什麽。

拍了拍杜陵的肩膀,格裏芬說道:“放心。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相信你和不眠者沒有關係。”

說完就起身離開病房,趕回了警局。

而葛蘭妮在之後,也隻是交代了兩句話,便也離開了病房跟上了格裏芬。畢竟在家裏,她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不能總呆在醫院。

隨著兩人離開後,病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被盯上了啊。’

杜陵的麵色變得有些難看。

從剛剛的話中,杜陵得到了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那名為湯姆的警官以及他的手下,應該沒有聽到不眠者說的話。不然,現在自己已經帶上手銬在警署的審訊室等候審訊了。

而壞消息是。在犯人尚未被抓到之前,自己可能會受到24小時的監視。

原因很簡單。自己曾和不眠者有過直接接觸,對方也是因為劫持了自己,才能逃脫圍捕。這讓自己的立場處於不確定的狀態。或許格裏芬一方會因為了解自己而信任自己,但那名為湯姆的警官並不會。

甚至可以說,他並不在乎真相。

他想要的,隻是自己和不眠者有關的證據,哪怕那證據是偽造的,是牽強的。這都無所謂,因為隻要自己身上存在爭議點。那麽在警局內部的權利鬥爭中,他依靠這個點對格裏芬的合理性正確性提出質疑,迫使他讓步,甚至退步。

而麻煩是,自己似乎真的和不眠者有那麽點關係。

當然,格裏芬並不是蠢貨。他自然能看出湯姆的打算,所以他才會提出讓杜陵進入警局工作。想用警察的身份來抵消掉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疑點。

但可惜的是,杜陵無法接受這個提議。

雖然坊間對如何判斷不眠者的身份各有說法,但也都是停留在傳言的程度。具體的辨別方法隻有警署,收容所以及不眠者們自己知道。

如果自己真是不眠者,進入警局工作無疑是自尋死路。

自己選擇去市圖書館工作,也是有此考量。庭跟的市圖書館是由市政府和諸多大學/聯合創建的,其中收藏的書籍數量,即使放眼整個邁爾斯王國都算是頂尖的。

其中自然不乏有介紹不眠者的書籍存在。如果想避開警署查詢資料,那裏自然是最優的選擇。

杜陵在病房裏思考著接下來事件的發酵走向時。與此同時,醫院後方的公園內的一條長凳上。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忐忑不安的向湯姆問道:“哥,我想攔格裏芬那家夥來著。可他的職位畢竟比我高,我拿他沒辦法。”

湯姆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無所謂,這也是在計劃之內的事情。”

得到了心安的答複,男人鬆了口氣。隨後繼續問道:“那既然這樣,您那邊有什麽收獲嗎?”

“沒有。”湯姆呷了口煙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男人有些失望。

“這樣啊。”

“不必失落。能夠弄到消息最好,但弄不到消息也在預料之內。畢竟,這次行動目的就是想看看,格裏芬對自己這個小舅子有多在意。

就以結果來看,還是不錯的。”

把煙頭丟到地上踩滅,湯姆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陰狠。

“聽著,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我要你全天候盯著那小子。隻要他有任何可疑的行為,你都可以直接緝捕。”

“可沒有證據就拿人,萬一抓錯了豈不是...”男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意思湯姆已經理解了。

“無所謂。現在是特殊時期,就算你抓錯了上麵也不會多說什麽。但如果你歪打正著碰到了能把他拖下水的機會,那麽對於我們而言,這將是削弱格裏芬在局內話語權最好的機會。”

男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正巧此時,格裏芬和葛蘭妮從樓上下來。

“我得盯著格裏芬,以防他突然有什麽進展而沒有應對。這邊就靠你頂著了。”

說完,湯姆麵帶虛假笑容,不顧格裏芬厭惡的表情迎了上去。

病房裏,隨著所有人的離開。杜陵的臉上變得難看了起來。

先不提自己遭遇了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就是剛剛自己遭遇的詭異夢境和自己不眠者敏感的身份都足以讓他頭痛很久了。

整個下午,杜陵都在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做著規劃。

正想著,天色暗了下來。

杜陵感覺有些奇怪。自己醒來的時候應該不過是上午,這沒感覺過了多久怎麽就天黑了。

“白天,有這麽短嗎?”

正這樣想著,一抹猩紅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病房的地麵。

“你看起來很焦慮?”

輕靈的聲音突兀的在耳邊響起。情緒因為白天經曆而緊繃的杜陵,下意識的捏緊了被子下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