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宣政殿外,眾人聚集在此,等候早朝開始。

滕啟漳不知什麽原因,缺席了早朝。

而滕月久違的出現,引起不小的轟動。林子騫立刻穿過人群就朝她走來,詢問她最近的情況,滕月笑著道:“明日邀請你來長寧府做客,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現在最大的變化,就是身邊多了兩個寶寶,其餘的,在赤霄的種種,再和他慢慢說道。

“聽說你進入六部之首的吏部任職侍郎,可還習慣?”

“習慣。”林子騫笑著,“能進入吏部,是微臣的榮幸,能坐上侍郎之位更是免不了陛下的提攜。如今的日子,都好起來了。”

她見時辰快到了,剛想催林子騫快回到原來的位置,等候安和帝前來,身後忽然出現一個白衣身影。

是岑墨之來了!

她心中一驚,往日被深深欺騙後的恐懼湧上心頭。而後,是各種複雜的情緒,幫她是真,害她也是真,恐怕那畸形的愛更是真。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這個人,她如今還沒和離的“夫婿”。

“林侍郎,替我擋一擋。”她急急道。

林子騫心領神會的迎上去,假意鞠躬攀談,將岑墨之生生攔在中間。

滕月不敢去看岑墨之的神態與表情,隻覺得那邊盼著父皇趕緊出現,開始早朝。

“陛下到——”

大太監高亢的聲音響起,眾人噤聲,紛紛歸了原位。

滕月見岑墨之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才鬆了口氣,跟著眾人一起拜見安和帝。

國泰民安,一派祥和。

政事啟奏完畢後,滕月從懷中掏出一張和離書,呈給安和帝。

因為她的婚事是安和帝賜婚,所以此時和離,也需要經過安和帝的同意。

她特地在早朝上拿出和離書,也是盡快將此事蓋棺定論,和離的事傳的越快越廣越好。畢竟之前,自己大費周章嫁給表哥,滿城甚至整個北辰人盡皆知。

此事也需要人盡皆知。

果然,大太監讀完她遞上來的和離書後,滿朝的大臣都驚訝不已。

殿上的氣氛瞬間安靜,安和帝蹙眉看著她,久久不語。他從滕月跟蕭璃去赤霄那日,就料到了今日。

他終究是向著女兒的,怕她再遠走。何況看樣子,已經與蕭璃誕下了孩子,木已成舟,他不想再逼她此事。

好在蕭璃這小子還有點良心,對女兒依賴的很。

安和帝目光轉向岑墨之:“愛卿,你同長寧回去將此事解決吧。”

岑墨之始終低著頭,握著拂塵的手緊了又緊,片刻,他抬起泛紅的眼睛,“陛下,微臣想請公主將這和離書自己讀一遍,讀與微臣聽。”

滕月不知道岑墨之是何用意,隻覺得此事必須要進行到底,且由她自己親自解決。

“表哥,那你聽著,長寧冒犯了。”

……

她咬牙將模板似的和離書念了一遍,在空****的大殿上。

岑墨之許久,許久都沒動。

安和帝見狀,使了個顏色,叫大臣先行退朝。

此事終歸是皇家家事,他們知道了就可以,剩下的內裏不需要叫他們知道。

眾人還沒來及散去,外麵忽的傳來通報聲,“啟稟陛下,赤霄攝政王求見!”

“什麽?”安和帝是聽說赤霄新封了個攝政王,隻覺得稀奇,並未多調查,沒想到竟然到他北辰來了?

他肅然直起身子,“好了,長寧你和墨之的事私下解決吧。”

“宣赤霄攝政王進來。”

隨著太監尖聲通報聲,蕭璃一身玄色衣袍出現在門口,他從頭冠,到足下用的都是赤霄最為金貴的料子,鑲嵌玉石,襯的整個人俊朗華貴,矜貴無比。

“兒臣參見父皇。”他走到殿中,語出驚人。

“你、你……”安和帝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不僅驚訝於赤霄新的攝政王是他,更對他的稱呼感到慍怒。

他因為長寧提前有孕的事,還憋著一口氣。若不是礙於兩國情麵,早將他趕出去。

他眯眼瞧著蕭璃,這一來一回,他從一個卑賤的質子搖身一變,不僅洗刷了冤屈,還成了赤霄百年未有的攝政王殿下,重新擁有繼承大統的資格。

倒是不簡單,他冷冷道:“你與長寧早就退婚,不必叫朕父皇。再者,長寧與墨之還未和離。”

言下之意,就是怎麽都輪不到你。滾吧。

蕭璃上前兩步,繼續行兒臣之禮,“好,那麽兒臣就等與長寧成親,再度叫您父皇。”

他牽滕月的手,“陛下,三公主方才已經與岑大人和離,和離書當朝宣讀,即為心意已決,非和離不可。兩個人根本沒有感情,再消耗下去,和離也隻是時間問題。”

“沒有感情?”岑墨之忽的發笑,一向冷靜的鳳眸眯起,聲音銳利的不像他,“攝政王殿下,你怎知我對表妹沒感情,你這話,好意思嗎?若不是你搶走表妹……”

蕭璃饒有興致看他,“岑大人,你怕是忘了你做過什麽事,要不要蕭某替你回憶一下?你將我寫給月兒的信,盡數……”

岑墨之麵色微寒,凝著他沉沉開口打斷,“您慎言。”

蕭璃半分未理會,繼續口中的話,“你將我千裏迢迢寄給月兒的信,盡數燒毀。還騙月兒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將她哄騙到身邊。

又將月兒寄給我的信一一攔截,叫我們誤會彼此,險些分崩離析。國師大人,這就是你這些年學的本事?”

岑墨之麵色像紙,白透了。

安和帝好似察覺到什麽,叫蕭璃繼續說。

蕭璃瞥了岑墨之一眼,才開始說下麵的事。

他將岑墨之是如何設計、趁人之危加以哄騙滕月的,說的個七七八八。

見安和帝麵色變了,看岑墨之的目光十分震驚失望,蕭璃又叫人將精心準備的聘禮抬上,又展開通婚的文書,呈給安和帝。

“陛下,方才的事想必您心中已有決斷,公主與國師的婚事,一無感情,二不真誠,是該和離。”

安和帝沉沉吐了口氣,指節點在和離書上,“岑愛卿,簽下吧。”

岑墨之沉默許久,鳳眸赤紅的抬頭,“微臣想與公主單獨談談,還請陛下容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