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滕月反應過來,抬眸看向蕭璃。
他一身天青色錦袍,眉眼含笑的看向她,頗有些事情解決後的鬆快。
滕月有些慌亂:“快放開我,別在宮裏開這種玩笑。”
“開玩笑?” 蕭璃麵色一滯。
“你突然抱我,想讓我們在宮裏被誤會?”
男人雖然清瘦,但自從寒疾好轉後,力氣大的驚人。
她掙脫不掉,她隻得半推著他結實的胸膛,來到了殿後隱秘的角落。
四下無人,蕭璃凝著她,麵色微寒:“誤會什麽?”
“誤會你我二人有染啊!”
蕭璃箍在她腰間的手驟然使力,將她緊緊靠在自己懷裏。
“你與國師並肩而行那麽久,怎麽不擔心被誤會有染?”
“你簡直胡攪蠻纏!”滕月想推開他,又推不動,隻得在他胸口悶悶道:“那能與你一樣嗎?他是表哥,我們好好走在路上,除了有心之人,誰會誤會?但你就不同了……”
“我如何不同?”
“你身份與他不同啊,我們本就被汙蔑過有染,更應該小心!”
濃鬱的雪鬆香驟然靠近,男人俯身她的耳邊,一字一頓吐息道:“長寧公主,你怕是忘了,你我二人,本就有染。”
“!”滕月眸子陡然張大,她望著蕭璃近在咫尺的俊臉,雙頰瞬間染上緋紅。
一些灼熱的記憶湧了上來,她捂著紅透的臉頰,推了他一把。
“你……你又發瘋了,你走開!”
她頭也不回的跑開,快步走在宮中小路上,向朱門而去。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因為腿長,沒費什麽力氣就追上了她。
“長寧。”他突然喚了聲。
“你又想做什麽?”滕月警惕道。
他還在因為自己玷汙他的事,記恨自己嗎?
所以才突然又提起,還氣的耳朵都紅了?
蕭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道:“你還沒回答,你方才在想什麽。”
“……我方才在想,西南的事。”
“西南大旱?”
“嗯。表哥已經自請去西南祈雨了,可我知道,即使下了雨,解決了旱災,也不會平息暴動。”
蕭璃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為什麽?”
滕月向他勾勾手,示意他矮下身子,而後她墊腳在蕭璃耳邊道:“我知道,不日後,西南會死很多人。”
蕭璃眼眸不定,卻隱隱看出了她的心思。他試探道:“所以,你想?”
“我想去一趟西南,親自調查此事。”
蕭璃眸子霎時暗沉,此去西南,一來一回都要一個月。
更何況,不知道有怎樣的危險,事情何月解決完。
他身上陰惻惻的,又聽滕月咬唇道:“而且……”
“而且什麽?”
滕月眸子亮晶晶的轉向他,墊腳小聲道:“我悄悄告訴你,西南邊上就是雪山,我說不定可以采到雪蓮花,來治你的心疾。”
蕭璃眼眸眨了眨,他對上她的杏眸,抿唇道:“你是這麽想的?”
一股暖流湧上心口,他沒注意到,自己的唇角不自覺勾起弧度。
滕月重重的點點頭,染上幾分肅色:“你的心疾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尤其是那次你……那狼尾的事,著實有些嚇人。我想著……”
忽然,如玉的指節點在她的唇上,蕭璃紫瞳眯起,低聲道:“噓,有人過來了。”
懷中人有些驚慌的眸子,染著濕漉漉的光亮。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蕭璃看著,忽然生了將她狠狠揉碎在懷裏的想法。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指節僵硬的點在她唇上,維持著這個姿勢。
沒一會,遠遠地,李璞玉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他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麵色變得很難看。
也不知這蕭璃給三公主灌了什麽迷魂湯,為了他,一向暴戾任性的三公主竟然收心了。不惜與駙馬退婚,還遣散了幾十位麵首……
他好嫉妒!
但眼下,他還是有正事求蕭璃,不得不上前:“蕭璃,你沒回永巷,讓我一頓好找。我問你,你答應我的事是不是忘了?”
他得罪的人太多,迫切的想回國。
蕭璃輕咳一聲,收回了指節。
“你回永巷等我,我會去找你。”他說著,擋住了滕月的臉,不讓他再看。
“哦。”小氣,不就是攀上了高枝嗎,護什麽呢!
蕭璃見她走遠,才對滕月道:“那日的狼尾,嚇到你了?”
“可不嘛,人怎麽會長狼尾呢?”滕月疑惑的轉到他身後,盯著他的腰下尾椎處,喃喃道:“看起來沒什麽啊……難道?”
作為醫者,她下意識的想上手觸碰,一探究竟。
手剛一碰到那裏,蕭璃悶哼了一聲,隨即嵌住她的手:“摸哪呢?”
“我隻是想看看你這處有何不同。”滕月撓撓頭:“不讓摸算了,反正這樣隔著衣服也摸不出什麽。”
“……”蕭璃牽著她的手顫了一下,偏過頭去。
“怎麽了?”
“沒事。”蕭璃牽著她,向宮門走去。
直到人多的地方,他才放開。凝了她一會,向她告別。
回到永巷,他估摸著李璞玉等的心急如焚,直接敲開了他的門。
李璞玉狗腿一般的將他請了進來,倒了杯茶。
“蕭璃啊,你快說,有什麽辦法讓我回去?”
蕭璃將茶放在一邊。掃了眼他壯碩的身體,淡淡道:“你得裝病。”
“裝病?”李璞玉皺眉。
“嗯。你須得裝病,裝的藥石無醫,裝的病入膏肓,裝的就要死在北辰。這樣,無論是北辰,還是南陵,都坐不住了,一個要將你送走,一個要將你接回。”
李璞玉張大了嘴巴,好半天反應過來,擠出一句:“我根本沒病啊,要是他們請禦醫查驗怎麽辦?”
蕭璃輕撚起一片茶葉,讓其落在杯中,淺淡道:“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病,叫心病?”
“心病?”李璞玉不太懂。
“心病。”蕭璃看窗外,聲音染上一絲暗啞。“比身體上的疼……痛一百倍。那種每每隻在深夜裏發作,深入骨髓的、要將人吞噬進無盡深淵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