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來了,坐吧!”

嶽離孤道。

嶽風海微微一笑,道:“離孤,這一路歸來,受了不少委屈吧?怎麽樣,身子還好吧?”

嶽離孤道:“多謝大哥關心,大哥,諸位,請坐吧!”

彭律看向王座,道:“坐,當然是要坐的,隻不過,你做錯了位置,而在這大殿之中,也沒有你坐的位置,嶽離孤,起來!”

“彭律,你放肆!”

“青衣!”

嶽離孤淡然輕笑,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也該是讓人說一些話了,不然,連任何由頭都沒有,總歸是不大好的。”

李青衣美眸輕閃,緩緩的坐了回去。

至於其他人,諸如無極大長老等人,全都老神在在,仿佛方才的話,他們並沒有聽到,對他們來講,似乎一切都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這不是置身事外,更加不是事不關己,這隻是,對嶽離孤的信任。

從東華山一路過來,經曆了多少,他人難以想像,但,嶽離孤回來了,這就是事實,不管嶽離孤是怎麽回來的,有多少人幫他,他都回來了。

離山漫天風雨,這是一個危機,同樣也是一個考驗,更是離山的新生。

這件事情,隻能由嶽離孤去開撕,其他人,都沒這個資格。

對於嶽離孤的這般平靜,彭律冷冷一笑,他自不會覺得,嶽離孤這是胸有成竹。

“可能老夫的話很不中聽,但,都是事實!”

“嶽離孤,你酒後無德,禽獸不如,此為其一,你認,還是不認?”

認或不認,彭律都不在乎,他繼續說道:“犯了大錯,卻還死不悔改,這一路歸來,殺戮無數,讓我離山舉世皆敵,此為其二。”

“嶽離孤,憑這倆點,你便沒資格,繼續成為我離山少主,更加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你給老夫滾下來。”

理由很充分,也是很絕對的好理由,再沒有什麽,能比這個理由更加適合。

嶽離孤笑了笑,看向嶽風海,道:“大哥,都這個時候了,還還想躲在後麵,讓其他人為你搖旗呐喊嗎?”

嶽風海神色輕輕一沉,彭律厲聲喝道:“嶽離孤,老夫在與你說話,你耳朵聾了?”

“拿下彭律!”

“嶽離孤,你敢?”

“蓬!”

大殿中,一陣劇烈的轟鳴聲響徹,如此轟鳴聲,整整持續了十數息之後,才緩緩的平靜了下來,殿中一切恢複如常,所不同的隻是,有人受傷,而彭律,已經被無極大長老所擒下。

哪怕彭律為地魂境強者,柳泰也是地魂境,隨來的這些人,都是離山中頗有份量之輩,然則這大殿中,忠於嶽離孤的強者更多,實力也更強。

想要這麽簡單的逼迫住嶽離孤,還有些不大可能。

“嶽離孤,你…”

“再從你口中聽到一個字,便拔了你的舌頭,廢了你的修為。”

嶽離孤笑了一聲,道:“彭律,你繼續!”

彭律再不敢有半句廢話,他以為大局已定,怎會想到,他是在犯賤?

“離孤,你這是什麽意思?”

嶽風海問道。

嶽離孤輕輕搖了搖頭,道:“大哥,如今情形這般明朗了,你又還何必將自己隱藏的如此之深?沒這個必要了,真的!”

嶽風海神色不由一緊,道:“你早就知道了?”

他是聰明人,又如何不清楚,嶽離孤如此麵對他的意義何在?

嶽離孤道:“很早就知道了,早在我進入萬妖府之前的那數月時間。”

即便嶽風海心思深沉,此刻,不免有些恍惚:“你怎麽會知道的?”

嶽離孤道:“你應該還記得,去年柯雪生辰的時候,我送了她一個小物件,記得你說,我送的禮物,比你送的禮物更加用心一些。”

所謂用心,並不是用情!

嶽風海默然了片刻,道:“那個物件,我仔細檢查過多遍,不曾有任何問題,離孤,你好手段!”

嶽離孤笑道:“如果能讓你看出來,我就沒必要送那個物件了。”

嶽風海道:“也就是說,你當年歸來之時,我和藍山莊,便已在了你的懷疑之中?”

嶽離孤道:“當年我外出,行蹤少有人知道,在離山之中,四大長老以及大哥你,離山之外,便隻有我老師東華山人和柯四海父女。”

“都是我絕對信任的人,卻偏偏我出事了,行蹤被把握的如此明確,我當然要懷疑!”

嶽風海問道:“為什麽你如此肯定,藍山莊就一定有問題?”

他自以為,一切安排的極為妥當,不可能有絲毫馬腳露出,然則,那麽早開始,嶽離孤竟然就已經在部署了,嶽風海不得不想要搞清楚這一切。

嶽離孤道:“我讓西極幫忙,派西陵山莊的人,混進了藍山莊中當下人,嗬,一個藍山莊,連二流勢力都算不上,卻在藍山莊內,竟有五位地象境,一尊地魂境,何等的驚人。”

“如果連這樣都不去懷疑,那還有什麽是值得懷疑的?”

嶽風海深吸了口氣,道:“我一直以為,重新歸來的你,盡管性子已經大變,但有些本性是不會變的,沒想到,向來不喜歡使用手段的你,也變得如此心機深沉了。”

嶽離孤道:“人,都是會變的,大哥你不是也變了嗎?”

嶽風海無聲一笑,道:“是啊,人,確實都會變!”

嶽離孤起身,一字一頓,問道:“大哥,這是為什麽?”

嶽風海看向他,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願意,喚我一聲大哥?”

嶽離孤道:“你是我大哥,永遠都是,當然,今天後,你我恩斷義絕,但在今天,你還是我大哥。”

這麽多年的兄弟之情,不是說放棄,就可以去放棄的。

正如東華山人,師徒盡管已經決裂,然則,師徒名分十數年之久,豈能就這樣忘記了?

更何況,嶽風海還是黑伯的義子!

“嗬!”

嶽風海笑了聲,似乎是被觸動了心中的某根弦,神色中,些許的苦澀浮現出來,但旋即,他又想到了一事,所謂的苦澀,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待之的,是殘忍的決絕。

“為什麽?其實簡單的很!”

嶽風海冷冷道:“離孤,你可還曾記得,你十五歲那年,也是雪兒的生辰,你做了什麽事情?”

十五歲,距離今天,已經太多年了,可是,嶽離孤在仔細的回想,他記性很好,沒過上太久,便將當天的事情回想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你便要聯合他人來害我?”嶽離孤問道。

“這個原因,難道還不夠嗎?”

嶽風海喝道:“從小,從看到雪兒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她,那種感覺,你不可能會了解,我一直將雪兒當成自己未來的妻子,可是,你竟然也喜歡雪兒。”

“好,我們倆兄弟,凡是你喜歡的,我都不會和你搶,即便我那麽的喜歡雪兒,也隻能將這份感情放在心中。”

“當年雪兒十三歲生辰,大家都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哪怕主角不是我,都沒關係,看到雪兒開心就行了,可是你,僅僅因為我們之間的一句玩笑話就大發雷霆,甚至還做出那樣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我怕了,我怕以後雪兒嫁給你絕對不會幸福,所以我發誓,要將雪兒從你身邊搶過來。”

“隻是,你是離山少主,你若一直是離山少主,我根本就不可能把雪兒搶過來,那也隻好…”

“原來,在那麽多年前,你就開始在算計我了,大哥,你好心思!”

嶽離孤笑的有些悲痛:“可是大哥,你到現在竟然都還不明白,當年的那天,我為什麽要那樣做!”

“你喜歡柯雪,我從來都知道,我隻是把她當成妹妹,而她,也隻是把我當成哥哥,隻是倆家一直撮合,柯四海生怕失去了我離山的支持,哪怕柯雪不願意,他也仍然同意了。”

“為了你,當年我刻意那樣做,就是讓倆家知道,我對柯雪並無情意,以此來成全你!”

“大哥,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