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沐兒被關到地牢裏了?”

易蕭宸搖著扇子,“怕是當初楚府的案子又被翻上來了。”

墨子淵緊皺著眉,楚芷笙……

按照楚沐笙的性子,千算萬算不會算到她自己的親妹妹。

地牢。

“娘娘,還是什麽都不說。”

“那還廢話什麽,用刑。”楚芷笙語氣冰冷,望向楚沐笙的目光裏隻有恨意。

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楚沐笙冷笑,她確實還不曾受過這般苦。

所以,今日所受的苦難,他日,她一定會加倍奉還。

囚服上鮮血淋漓,鮮豔的血珠一顆顆滾落。

“嘩啦”

一桶鹽水從天而降讓楚沐笙渾身濕透。

“嘶……”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鹽水觸碰到傷口的感覺,真的不是一般地疼。

楚芷笙濃妝華服,慢悠悠走到她麵前,剝開她額前的碎發,勾起她的下巴,力道很重。

“怎麽樣?還是不肯說?”

楚沐笙看也不看她一眼。

楚芷笙哼了一聲,吩咐下去繼續用刑。

楚沐笙的意識有些模糊,因為沾了鹽水的鞭子,她身上已經皮開肉綻。

疼到麻木這種事情,她穿越過來以後已經經曆了兩三次。

真不知道是什麽仇什麽怨。

“噗嗤”

一把匕首猛地刺入了她的手臂。

楚沐笙疼到抽搐,手臂上湧出一股一股熱流,她很想大口大口呼吸卻不得不咬牙阻止快要溢出喉嚨的尖叫。

沾染了她鮮血的證詞和筆墨擺在她麵前。

楚沐笙突然笑出了聲。

陪著她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和蓬亂汙濁的頭發,楚芷笙幾乎以為她看見了女鬼。

“嘖嘖嘖,楚沐笙,本宮奉勸你一句,早日交代認罪,這樣你也能少受點苦頭。”

“這裏麵的刑具一樣一樣給你上完,你就算不死也得瘋。”

“可若是你誠然交代了你的罪行,我幫你跟皇上求個情,你還能死的體麵。”

楚沐笙淌著鮮血的嘴角裂開弧度。

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若是知道真凶是她,怕是巴不得把她碎屍萬段五雷轟頂。

就算皇上肯鬆口,大臣也不會甘願退步。

更可況當初,這還是一樁冤案。

楚芷笙見她執迷不悟,隻能裝模作樣地歎口氣。

她早就知道自家姐姐這比誰都倔強的性子不可能服軟認錯。

不管結局如何。

楚芷笙掃視了一眼一旁樣樣俱全的刑具。

“看來你還是需要一段時間好好思考思考,權衡利弊,那麽……我就不奉陪了。”

楚芷笙起身,長而厚重的華服沒有減慢她離開的步伐。

楚沐笙半垂著眸,低低呢喃著:“芷兒……妹妹……”

這般微弱的聲音很快消散在鞭子清脆的聲音裏。

“一箭雙雕之計啊。”易蕭宸搖搖折扇。

“若是楚沐笙承認了這個案子,那麽當初負責審理此案的你也會被拖出來,陸洪為了自保一旦被抓就肯定會告你的狀,到時候,包庇罪犯,編造事實,嗯……不錯,欺君之罪有了。”

墨子淵凝視著麵前的承影劍,幸好他在沐兒出門前讓她把劍留下了。

“但是沐兒不會說,什麽都不會說。”墨子淵輕撫劍身。

“子淵,楚芷笙是她的嫡親妹妹,對她能有多少了解?能有多少把柄?她要硬來,你能阻止的了嗎?”

“更不要說,如今,她已經是一國皇後。”

墨子淵終於忍不住皺眉:“你說一句話要說多久?”

易蕭宸知道自己賣關子賣失敗了,折起折扇推開門讓門衛的人進來。

男子玉冠束發,衣帶整齊,正值英俊瀟灑之際,雖然看起來很像嫻雅之人,但是那雙默默翻湧著戾氣的眼眸裏暴露了他的執著和倔強。

在墨子淵的眼裏,容家長子容長卿,是個很能權衡利弊的人。

並不感性。

無事不登三寶殿,出乎意料地,他今天會過來參與這件於他而言毫無益處的事情。

“墨大人,容長卿有禮了。”

“容大人不必客氣。”墨子淵瞟了一眼悠哉悠哉的易蕭宸。

“今日前來造訪,是為了當朝的皇後,楚芷笙。”

墨子淵重新正視他。

楚芷笙改名換姓進了皇宮,如果不是他查出來背後靠著楚陌塵為她掩蓋身份,她還不至於能有今天這番作為。

“當年家父與楚大人訂下婚約,訂的是我與楚芷笙。”

“隻不過後來那場大火滅了楚府滿門,婚約也就作廢。”

“隻是我明白,她一個人忍受了八年之久,心裏肯定都是怨氣。”

“如今她的怨氣無處發泄,才會造成這般局麵。”

墨子淵為容長卿倒了杯茶。

“當年把易蕭宸送到我麵前的,是容大人吧。”

容長卿淡笑:“果然還是瞞不住攝政王。”

墨子淵笑的儒雅,“她們姐妹二人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過多摻雜為好,這份怨氣恐怕不僅僅是因為你和她的婚約。”

容長卿一身青衣,正欲抬起的手臂垂下。

“我隻是不想,再看見她這麽糟蹋自己。”

墨子淵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又似乎隻是發呆。

“我理解容大人的心情,隻是很多時候,若是有一些事情解不開,那就永遠也解不開了。”

這句話隱藏的深意容長卿聽出來了一二。

他何嚐不知,隻是真的太晚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再願意回頭了。

容長卿離開後。

易蕭宸好不容易端來了棋盤,墨子淵卻下的有心無意。

虧在了解。

他對於楚芷笙了解甚少,不要說她背後還是楚陌塵。

易蕭宸當然知道他不可能放任楚沐笙一個人不管,也懶得說他什麽。

論起楚沐笙的性子,肯定會做絕了。

逃獄。

墨子淵歎了口氣,他倒是不擔心自保,就怕她太不注意自己,搞不好直接丟了性命。

“派人密切關注地牢裏麵的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另外,做好接應她逃獄的準備。”

墨子淵揉了揉眉心,把承影劍遞給易蕭宸。

易蕭宸無奈地收下:“行行行,到時候我代你去接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