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丟到了地牢的茅草堆裏。
疼到痛不欲生。
楚沐笙閉了閉眼,忍住抽氣聲處理傷口。
皮肉被生生撕扯下來的感覺誠然刻骨銘心。
楚沐笙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若是她處理不好,很容易感染流膿。
楚沐笙覺得有些昏昏沉沉,伸手一摸額頭,發燒了。
苦笑一聲,不理會身上濃濃的血腥味,靠著牆壁小憩。
可惜,楚芷笙不可能讓她安寧。
鐵門被粗暴地拉開,楚芷笙踱步進入。
居高臨下。
楚沐笙冷眼望著她,眼中並無太多的情緒波動。
楚芷笙蹲下身,欣賞著自己姐姐狼狽不堪的模樣,露出滿足的微笑。
“姐姐,不瞞你說,因為當初的那個案子,皇上已經開始懷疑調查攝政王了。”
楚沐笙呼吸一滯,她早就知道,楚芷笙這次,目的絕對不單純。
沒有想到,她不僅僅把鋒芒對準自己,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墨子淵。
她還沒有等到聖旨,這就說明,他們對楚府的案子,了解甚少。
至少還沒有很直觀的證據來證明是她所為。
楚芷笙對於楚沐笙的淡漠有些不爽。
“知道我為什麽遲遲不對你下手嗎?”
楚沐笙抬眸凝視著楚芷笙的眼眸。
即使是這般境遇,那雙眸子,依然透著看破一切的從容不迫和平靜。
楚芷笙虛張聲勢,表情猙獰而得意,湊近楚沐笙耳邊:“我正是準備啊,賜你和攝政王,共赴黃泉。”
楚沐笙垂眸淡笑:“那就要看看,皇後娘娘,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楚芷笙對於她的反應失望至極,不知道她到底還有什麽籌碼支持她的底氣。
墨府。
“大人,皇上那邊好像已經對您有所懷疑了……”
墨子淵慢慢翻閱公文。
“哦?沒事,懷疑罷了。”
沒看見現在朝堂上還是風平浪靜的嘛,要是有人派了密探過來調查他,弄死就好了。
到時候他可以說,密探是自己失足摔死,反而可以問問對方,為何私闖民宅。
皇上的疑心本來就重,一些小事都能讓他沉思許久,更何況是楚府這個案子。
且不說他們找不到物證,案子過去了這麽久。當初的犯人也已經命喪黃泉。
沐兒什麽都不會說,他們能查出來什麽。
易蕭宸端了盤水果慢悠悠地吃著。
墨子淵精通權謀之術,他懶得操心。
倒是楚沐笙……
他有些擔心,她這幾天在牢獄裏的日子。
怕是很不好過。
視線慢慢移到墨子淵身上,他真的沒想到,墨子淵會狠下心不救她。
雖然是姐妹倆的恩怨,但是楚芷笙對於這件事唯一的想法大抵就是把她姐姐逼上絕路。
搖搖扇子,易蕭宸輕歎了口氣。
他沒想到,他此生也會感慨,冤冤相報何時了。
地牢。
楚沐笙躺在粗糙的茅草堆上,感覺自己跟屍體無異了。
換了新的囚服,總算好受一些。
暈了大半天,她現在清醒了不少。
事情牽扯到墨子淵身上,他應該不會置之不理。
楚芷笙成了皇後,如今正得寵,想必他不會這麽冒然地撞到槍口上。
如果她可以見到皇上,就可以擺楚芷笙一道。
撕開她的偽裝,昭告她名為楚芷笙的真實身份。
可惜,這也應該是楚芷笙堅決不讓她見到皇上的理由。
如果她逃獄,她的罪名可能就坐實了。
如果有人幫助她逃獄,皇上一定會選擇順藤摸瓜,嚴加排查幫助她逃獄的人。
墨子淵如果這麽做……
所以他不會這麽做。
楚沐笙鬆了一口氣,那晚在楚府外的街上他救下她的恩還沒有報完,她可不想再虧欠他一次。
不知道師姐師兄有沒有察覺到這件事。
卜算閣。
江枳兒就這麽大大方方地站在老閣主麵前。
老閣主搖了搖頭,望向洛吟卿。
“徒兒,當初我便勸過你,江枳兒不適合你。”
“師父,適不適合,我自有定奪。”
老閣主嗤笑:“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繼承卜算閣,安分守己吧。”
洛吟卿接過玉佩,作揖。
江枳兒抬眸輕輕喚了聲:“師父,保重。”
隨後跟著洛吟卿離開。
老閣主無可奈何地望著江枳兒離去的背影。
風水輪流轉,終於還是輪到他了。
一口鮮血噴出,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自己那個徒兒,還是以前那般樣子啊。
老閣主的視線開始慢慢消散。
罷了罷了。
洛吟卿很快接管了卜算閣,對於常年待在卜算閣的他來說,治理卜算閣,輕車熟路。
江枳兒一言不發,她知道即使她不說洛吟卿也知道她做了什麽。
她明白洛吟卿從來不喜歡束縛。
無奈之舉,隻是為了留住他。
承影劍在世,她怕洛吟卿繼續這麽逍遙下去,真的會有什麽不測。
至於她自己。
江枳兒的手捂住胸口,感受著自己越來越弱的心跳。
苦笑,時日也不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