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苦笑,這幾日牢裏的生活,可真的是人生中最苦不堪言的時光。
喉嚨好了不少,但她還不打算開口。
楚芷笙那種普通的藥物奈何不了她幾分。
但是在牢裏待太久當然不是什麽好事。
楚沐笙折斷稻草在角落裏排列的正字上添上一劃。
快了。
距離墨子淵的推算的時間。
快到了。
乾清宮。
“皇上,皇後娘娘來了。”公公貓著腰通報。
“愛妃來了,正好正好。”劉承祐從一對古卷中抬起頭。
“皇上這麽急著見臣妾可是有什麽事嗎?”楚芷笙倚著劉承祐。
“你看看,這是剛剛篩選出來的名冊,都是還未進行婚配的適齡女子,你來了正好幫朕挑挑。”
“皇上這是要給哪位公子賜婚啊?”
“容家的新繼承人,容長卿。”
楚芷笙掛在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下一秒打破僵硬。
“那容大人可是有福氣了。”
“嗯……這事你就好好幫朕看看……”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楚芷笙捏緊名冊,忍氣吞聲。
坤寧宮。
“嘩啦啦啦”
“娘娘……”
“滾。”
楚芷笙喘著粗氣,一搖一擺地拖著及地裙擺。
此刻的坤寧宮,一片狼藉,杯盞碎片混著茶葉茶水鋪滿了地麵。
“憑什麽……”
鄒楠手捧著名冊跪在地上,低著頭,表情晦暗不明。
楚芷笙撫著柱子,苦笑著低下頭。
“不是說許家大小姐許懿安麽,那就成全你們……”
次日。
坤寧宮。
“參加皇後娘娘。”
“平身吧。”
“既然皇上把賜婚這件事交與我定奪,那麽我定不能辜負皇上的信任,這裏麵是我為你選出來的名門閨秀,你看看有沒有特別中意的。”
“不用了,娘娘定奪就好。”依舊是那麽平靜冷漠的語氣,似乎事不關己,所以不必多想。
“好,那麽就許家的小姐許懿安吧。”
“諾。”
“娘娘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臣先行告退。”
楚芷笙帶著譏諷的冷笑蓋上鳳印。
“送給皇上吧。”隨手遞給一旁的侍女。
“諾。”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許家大小姐許懿安賢淑雅慧,才貌雙全,特許配給容家繼承人容長卿,欽此。”
“臣,接旨。”
容長卿接過聖旨,卻並未打開看一眼。
“容大人,下個月月初就是個黃道吉日,你看……”
容長卿微笑,“好事要趁早為好。”
墨府。
易蕭宸切了塊西瓜,隨口問了句“小卿那邊怎麽樣了。”
墨子淵沾沾墨水,“一切都按照我預想的,皇上已經給他賜婚了。”
易蕭宸咬了口西瓜,“楚芷笙還沉得住氣,真是難得。”
“不要著急,她忍不了多久。”
墨子淵望著寫好的書信沉默了許久,窗沿上的白鴿百般無聊地轉悠轉悠。
終於得到了主人的指令,白鴿抖抖胖胖的身體,撲棱撲棱翅膀消失在蔚藍的天際線。
“子淵,你真的不打算親自前去嗎?”易蕭宸望著白鴿放下西瓜。
墨子淵擱筆,收好宣紙。
“沒必要。”
卜算閣。
洛吟卿摸了摸白鴿圓潤的身體,投食犒勞了一下它。
接到墨子淵的來信,他意外又不意外。
事關楚沐笙的生死,無論如何都不為過。
雖然他相信楚沐笙不會這麽輕易地離開。
“吟卿……”江枳兒皺著眉頭,原本稚嫩可愛的臉龐有些皺巴巴。
“阿枳,你難道期望著楚沐笙死嗎?”
江枳兒垂眸,“我隻是……”
“我知道你隻是想提醒我,卜算閣曆代不參與政事鬥爭。”
洛吟卿燒毀了紙條,橙黃色的火苗吞噬了細長的薄紙。
“但是,就算還個人情,我沒理由拒絕。”
“所以,就算賭上我,也沒關係,是嗎?”
洛吟卿皺著眉望向江枳兒。
這次回來,他怎麽覺得,江枳兒越來越奇怪了?
“阿枳……”
“吟卿”話語突然被打斷。
“如果……我是說,如果”江枳兒慢慢抬起頭,眼眸裏是洛吟卿看不懂的情緒。
看似一片清明。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
“當然是騙你的。”江枳兒撲到洛吟卿懷裏,對方寬大的衣袍遮住了她苦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