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束黎明的光有些刺眼。

楚沐笙迷迷糊糊地醒來,一瞬間仿佛回到了21世紀。

手心裏還粘著幾根幹枯的稻草。

楚沐笙從角落裏翻出草藥敷在傷口上。

仔細數了數牆角的正字,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楚沐笙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挨了重重一棍子。

疼。

很疼。

還是很疼。

楚沐笙穆然睜開眼,眼睛應該是被一塊布條擋住了。

可是她完全動不了。

楚沐笙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布條被突然解開。

十字架。

楚沐笙望著鎖著自己的古式的十字架愣神。

這是刑房了吧。

楚沐笙發現自己麵前有個十分突兀的木桶。

有些血跡斑斑,木板甚至被腐蝕掉了一些,陳舊的表麵落滿灰塵,看上去很髒。

不知道這個木桶是來幹嘛的。

楚沐笙望了望四周,除了守在旁邊的兩個侍衛,還有……江枳兒。

“沐姐姐,今天以後,你可別怨我。”

江枳兒一身黑衣,白皙的臉頰配著垂下的長發顯得精致動人。

楚沐笙從來沒發現,江枳兒的五官這麽端正。

隻是膚色有些病態的蒼白。

宛如現代的仿真人偶。

如果她生活在21世紀,當個童星也不為過。

隻是她到底想幹什麽?

楚沐笙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有什麽大型的刑具,除了眼前這個木桶。

可是一個木桶能幹什麽?

難不成刑具在木桶裏?

江枳兒見她還很茫然,命人打開木桶。

那個並不算大的木桶裏,塞了一具屍體。

楚沐笙的膽子不算小,可還是嚇出了冷汗。

那是一具女性屍體。

披頭散發,七竅流血,四肢被砍的一幹二淨,身上沒有一處皮膚完好,新傷舊傷疊在一起,一道道蜿蜒的疤痕映入眼簾,皮膚已經泛灰,眼珠子被挖出來,空洞洞的大眼眶裏是驚悚的黑暗。

隨著木桶的打開,一股腐臭味混著變質的血腥味撲來,楚沐笙慶幸自己是個學醫的,解剖過屍體,不然她怕是要把胃吐出來。

她想起來古代有一種極為殘忍的刑罰。

人翁。

這種刑罰簡單來說就是活生生砍斷人的四肢,挖掉眼珠子,把他安置在木桶裏,再給人體內灌水銀讓人不至於死去。

被製作成人翁的人,不知道經曆了多麽刻骨銘心的疼痛和恨意。

從此以後就隻能在昏暗的地牢裏麵慢慢等死。

因為被困在木桶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沐笙想擦擦自己的冷汗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腳都被綁在十字架上了。

那張因為痛苦而猙獰扭曲的臉龐,一瞬間讓楚沐笙頭痛不已。

怎麽回事?

自己是受不了那股氣味嗎?

楚沐笙感覺腦袋快要炸開,連帶著神經一起抽搐。

江枳兒從腰間掏出一塊瑩白玉佩,在地牢這昏暗的燈光裏散發著猶如月光的銀絲亮色。

楚沐笙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卻在看清令牌上的名字的時候驀然落淚。

玉佩上有三個繁體字:洛婉瑤

一陣絕望的氣息奄奄蔓延開來,直擊心髒。

楚沐笙也不知道內心深處的情緒波動有多麽強烈,隻是恍然間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就這麽殘忍地被剝離,混著血肉被狠狠踐踏,然後被丟棄。

楚沐笙感受著濕潤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從來沒有這麽清晰地感受到這麽真實而強烈的親情。

再次望著女人那張殘缺的臉,楚沐笙一點也不覺得恐怖,隻覺得紮心的疼。

就像一根很粗的針猛的穿透心髒,然後挑著血管將它攪拌成一灘爛泥。

這種疼痛促使她所有的仇恨爆發。

一觸即發。

楚沐笙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握住承影劍。

盡管現在承影劍並不在她身邊。

可那又如何。

她內心仇恨的力量,就是她最好的劍。

鎖鏈全數崩斷。

江枳兒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連著三根銀針甩去。

楚沐笙握著承影劍輕輕一揮,銀針就折為兩半。

“怎麽可能……怎麽會有承影劍?”

江枳兒不斷後退,她明銳地察覺到現在靠近楚沐笙就是去送死。

楚沐笙披散著亂發,臉色慘白,那雙含淚的眼眸飽含不甘與怒意。

幾個侍衛上前製止,都被分屍。

這一天,一個穿著布滿塵土的破舊囚服的女子手持一把劍像風一樣衝出了地牢,腰間掛著一塊沾滿鮮血的瑩白玉佩,懷裏抱著一個封的嚴嚴實實的木桶。

這樣的一人一劍,殺人不眨眼,血洗了整個地牢。

沒人知道當時的她有多可怕,因為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死在承影劍下。

當時衝上去試圖阻攔的侍衛,沒有一個人留有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