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蕭宸收拾了一番，最後一次陪著墨子淵批閱公文。
從前他雖然是墨子淵的書童，但是好像幾乎沒怎麽認認真真地陪著他履行一個書童應盡的職責。
“其實一早你就不該瞞著我。”
墨子淵手裏依舊忙碌。
“我知道，隻是我比起沐兒懦弱太多。”
“她那也算不上勇敢，隻是做事不三思。”
墨子淵現在想起這件事就來氣，雖然他沒有什麽理由來生氣。
楚沐笙抱著承影劍躺在**發呆。
她在21世紀的時候還是挺喜歡發呆的，特別是上課的時候。
以前一直心心念念著要離開這種鬼地方，但是現在看來，真正要走的時候，還真的會不舍。
不舍的不是這塊土地，而是這些人。
玖香閣。
蘇子衿整理好這幾天的刺繡，等著楚沐笙過來。
譚芊韻接到墨子淵派來的侍從匯報師妹要去北國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雖然知道遲早要走，但是去北國會不會太危險了點？
譚芊韻不能讚同師妹的想法。
蘇子衿倒覺得這樣幹脆一點，反正如果是在南國，躲到哪裏都可能被出賣，還不如直接離開南國，一了百了。
譚芊韻本來想用鴿子通知譚仟籬，礙於江枳兒在，不太能脫身。
“芊韻，你真的放著江枳兒不管了嗎？”
蘇子衿看著江枳兒這幾天安分，心裏卻一直不放心。
“江枳兒的事，我自有打算，倒是你自己，以後怎麽辦？”
蘇子衿從顧言哲新得到的宅子裏逃出來以後，被顧言哲拖回去一次，第二次總算沒被拖回去，蘇子衿隻能趕緊跑到玖香閣，好在顧言哲沒找回來。
譚芊韻始終以一種極度複雜的眼神望著蘇子衿，這裏麵到底摻雜了多少種情感就連譚芊韻自己也說不清楚。
不過，說曹操曹操就到。
“江姑娘？”顧言哲推開玖香閣的門，一眼就看到蘇子衿正在與譚芊韻閑聊。
蘇子衿瞳孔驟縮，馬上起身從後門離開。
顧言哲直接忽視了店裏的兩個人，追了出去。
江枳兒被兩個人揚了一臉香粉，香氣蔓延開來，譚芊韻連忙幫忙把香粉收回去，隻是江枳兒的五官被香氣熏的都皺成了一團。
“子衿……你別跑了……”
顧言哲在後邊追了一會，實在不想追到人群密集的大街上去，叫來身後的幾個侍從從周邊繞過去，在拐角口和街道的終點等著。
顧言哲看了看街邊的店鋪，隨手買了一條絲巾，然後從後麵繞道走。
蘇子衿跑著跑著就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裏，後麵都是人，也不知道顧言哲跑到了哪裏。
她雖然在涇陽城裏待了很久，但是從來不被允許出門，對於這邊的地形不是很熟悉。
感覺身後好像沒什麽動靜了，蘇子衿決定原路返回。
然而在經過拐角的時候，蘇子衿被從旁邊突然冒出來的顧言哲捂住了嘴。
“別跑了，跟我回去吧。”
顧言哲好聲好氣地商量。
蘇子衿嗚嗚了兩聲，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以後乖乖閉嘴不出聲了。
“你跑出去對於你也沒什麽好處啊，你的家人也不在了，你一個人也不可能回到幼時的那棟房子。”
蘇子衿轉頭瞟了顧言哲一眼，這家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會撕別人傷口的？
“你待在府裏不好嗎？閑不住我可以讓你跟著幾個侍從打掃屋子和院子。”
顧言哲繼續勸阻蘇子衿，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在外麵著實危險。
蘇子衿垂下了眼眸，拽著顧言哲手臂的手也鬆了幾分。
她隻是沒抱有什麽幻想而已。
做官是顧言哲的願望，但是往後顧言哲的身份真的可以娶她這麽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嗎？
幾個侍從收到指令回來，圍在一旁不敢出聲。
“你何必這麽執著於我呢？”蘇子衿完全放棄反抗。
“子衿，我們回去寫詩經好不好？”
顧言哲酥麻的氣息刺激著蘇子衿的耳廓，她不由得縮了縮腦袋，這倒方便了顧言哲抱她。
“跟我回去吧。”
顧言哲把蘇子衿抱在懷裏，她的臉貼著他胸前的衣服，把自己埋了起來。
顧言哲覺得這還挺可愛的。
馬車微微顛簸，熟悉的感覺如同當初他贖她出來的時候一般。
她是不是真的逃不掉？
蘇子衿不是信命的人。
如果她信命，她可能就會乖乖地跟著老鴇走進青樓，而不是在門口垂死掙紮。
如果她信命，她就會很聽老鴇的話，很早適應青樓的生活，而不是被關起來餓的奄奄一息。
同命運反抗的代價固然大，但是如果變成一隻待人宰割的羔羊，誰能說這代價不大？
蘇子衿將自己縮成一團，感受著顧言哲衣服的順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