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紙窗輕柔地灑在楚沐笙的臉上,長長的眼睫毛在白皙的小臉上留下一小片陰影。

墨子淵凝視著眼前的人兒,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視線下移到她脖頸處深深的刀痕,眼眸瞬間黯淡,但下一秒又恢複了平靜,陷入沉思,以至於沒發現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緩緩睜開眼睛,入眼便是一名男子漆黑的長發一瀉而下,如瀑布般有些隨意地披散在煙色衣袍上,銀灰色的絲線巧妙勾勒了一幅煙雨圖,添了一股難擋的魅力。

五官的比例十分完美,仿佛是精心雕刻出來的一般,光潔的臉龐,透著一種棱角分明的冷俊,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發中,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被淡黑色睫毛覆蓋了一半,隱隱約約能看到的玄色眼瞳仿佛沒有焦距一般,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薄唇微泯,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渾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從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身下是一張柔軟的木床,床頭精致的雕花裝飾的不凡,微微側過身,銅鏡放置在木製的梳妝台上,滿屋子都是那麽清新閑適,看得出來是經過一番精心布置的,隻不過看起來,這屋子似乎沒住過人,銅鏡都是嶄新的,梳妝台上的光澤非常均勻,看上去似乎沒有放過東西,整個屋子空空****,沒有任何看上去像是這屋子的主人珍視喜歡的工藝品和裝飾品,就連最普通的茶具都沒有。

她不解地眨了下眼睛,墨子淵終於發現她已經清醒,長臂一撈將她擁入懷中,楚沐笙愣了三秒隨即推著墨子淵的肩膀掙紮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卻被墨子淵順勢壓在牆上,不給她任何動彈的餘地,楚沐笙無奈地歎息:“這位公子,我們初次見麵,你能先放開我嗎?”

這回換墨子淵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似乎有些陌生又的確是十分熟悉的臉,薄唇輕啟:“你不認識我?”

楚沐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雖然自己穿越了,但穿越這玩意兒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沒有這具身體本體以前的記憶,古代人的關係網這麽複雜,穿越的事實也不會有人相信,她也並不打算費力偽裝自己,如果不小心弄巧成拙了怎麽搞,她現在還是處於什麽都不知道的狀態。

這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墨子淵盡收眼底,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一些,他無法接受他的沐兒有隱瞞他的地方。

楚沐笙感覺自己臉上寫了幾個大字:我就靜靜地看著你,她擺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搖了搖頭:“我的確不認識你。”

放在腰間的手突然用力,疼的楚沐笙輕叫出聲,墨子淵緩緩起身,語氣冰冷得像冬天的霜:“來人,傳太醫。”

楚沐笙剛想鬆口氣,卻又被墨子淵抱了起來,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好像她是一件名貴的古董一樣。隨即她的耳邊吹來一陣熱氣,癢癢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想躲卻無奈自己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地死死的,“那你脖子上的刀傷是怎麽回事……嗯?”

楚沐笙茫然地搖頭,這刀口那麽深,而且下刀的位置非常精準,雖然沒有完全割斷動脈,但她昨天沒死真的已經是個奇跡了,不過想想大抵正是因為如此,這身子原本的主人才會過世她不禁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如此大的宅子變成了亂墳崗。

楚沐笙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幅身子的主人可能是個很大的麻煩。

"大人,楚小姐隻是失血過多,其他並無大礙。"太醫在仔細檢查確認後小心翼翼地匯報結果。

"既然如此,為什麽她會得離魂症?"墨子淵的聲音透著一絲不爽,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成功把楚沐笙想說的話堵了回去。

離魂症?

楚沐笙不明意味地眨了眨眼,突然回想起她以前好奇心理學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解釋,應該是指失憶吧。

"這……臣不才,未想過楚小姐有離魂症的可能性,因為楚小姐的頭部並未受傷,大概是因為昨夜楚府的事受了太大刺激。"

墨子淵緊皺著眉,令太醫退下。

他與楚沐笙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昨夜的事情確實有很多蹊蹺的地方,但他覺得以楚沐笙的性格,絕不會被逼到得離魂症的地步,甚至楚府被滅,她一點也不在乎不關心都實屬正常,如果真的存在巨大的刺激,這刺激也一定不會與楚府有關。